3.
我妈冲过来，身后跟着我爸，两个人脸色铁青。
我妈看见我浑身黑灰、头发烧焦的样子，眼泪都出来了。
“你干什么了？怎么还把警察招来了？”
李雨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在她姥姥旁边，眼眶红红的：“姥姥，妈她，她去那种地方……警察抓她……”
“哪种地方？”我爸的脸沉下来。
李雨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
“就是那种，足浴店，扫黄的那种。警察把她抓了，今天母亲节，她还让我给她送那种衣服……说给客人服务用……”
我妈的脸白了：“姜心！你……你干这种事？”
“我没有……”
“你还让小雨给你送那种衣服？你还要不要脸了！”我爸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见了。
“不是，是李雨她自己……”
“妈你怎么还怪我了？”李雨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
“不是你让我买的吗？你说要骚一点的，你说要斩男神器……”
“李雨！”我的声音都大来。
她往后缩了一步：“妈你别凶我……我就是实话实说……”
我爸一巴掌拍在墙上：“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妈拉着李雨的手，眼泪往下掉：“小雨，委屈你了，碰上这种妈。”
李雨靠在她姥姥肩上，小声说：“姥姥，我没事……就是心疼我妈……她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
我站在原地，看着李雨。
“李雨。”
她抬起头。
“你能不能不要嘴欠了？你妹妹差点被你害死。”
她的笑容僵了一秒：“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我抬手。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一声，周围全安静了。
她捂着脸，愣住了。
我妈冲过来推我：“你打她干什么！你自己不要脸还打孩子！”
我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李雨捂着脸站在她姥姥身后，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姥姥，别怪妈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打我，我都习惯了。她经常这样，从小就打，还拿酒瓶砸过我，说我是贱人……”
我妈的脸白了：“姜心！你还是人吗？你打孩子打到现在？”
“我没有……”
“妈，没关系的。”李雨擦了擦眼泪。
“我真的习惯了。你打我骂我，我不怪你。你今天让我买那种衣服，我也不怪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李雨。
“李雨。”我终于开口。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能不能不要再嘴欠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妈，我没有嘴欠……我就是实话实说……”
“你……”
念念突然咳嗽了一声。
然后又是一声，比刚才重。
我低头看她，她嘴唇发白。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
然后一口血从她嘴里涌出来。
“念念！念念！”我慌了，把她放在地上，跪下去看她的脸。
“救护车！叫救护车！”我冲周围喊。
人群围过来，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拍照。
“警察同志，我得先带她去医院，她吐血了，你看见了，我得先走。”
我抓着旁边警察的袖子，他点头：“你先去，这边的事……”
“不行！”李雨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她。
“妈，你不能走。警察还没查完呢。你走了就是畏罪潜逃。”
“畏什么罪？我就是去按脚的！”我冲她吼。
“那你去医院干嘛？念念又没事。”她看了一眼张念嘴角的血，表情动都没动一下。
警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怀里奄奄一息的念念，然后转过来对我说。
“你先去医院。这边的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我愣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我们查了监控，问了店里的服务员，还有你打车的记录。”他看着我。
“你确实是顾客，跟那件事没关系。”
我看了我妈一眼，她站在那，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抱着念念，转身去了医院。
五分钟后，医院急诊室。
念念被放在推车上，护士推着她往抢救室跑。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把我拦在抢救室门口。
我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念念被推进去了，门关上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妈。”
我没回头，李雨走到我旁边。
她歪着头看我。
“妈，念念的病，你一直瞒着大家，这样不好。”
我转过头看她：“什么病？”
“就是那个病啊。”她低下头。
“艾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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