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着双眼,憋着泪,抖着手指着地面。
「就连道歉饭,你做的都是她的家乡口味,周聿,我爱你三年不是为了等谁一句贱人!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吗?」
说到最后,嗓音泄出几分哭音。
周聿怔了怔,没有接话。
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我抹了一把脸,压着声发问:「为什么是她?」
周聿猝不及防:「什么?」
我从包里翻出一叠资料递了过去。
「沈奈,清大毕业,和你同系同届,考研时因为泄露一个核心数据被学校除名,最后她拍拍屁股走人,却让你背了黑锅……」
周聿的眉头越皱越紧。
没等我说完。
他猛力钳住我的肩膀,从齿缝里挤出质问:
「你竟然背调她!你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
「奈奈当时被人教唆,不懂事而已,我都原谅了,你计较什么?」
「唐甜,我们还没结婚,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灯光暧昧不明。
他眼底的不耐,嫌恶,指责。
比刀子还要冷。
时至今日,他依然将沈奈放在第一位。
不允许她被窥探被肆意揣测。
哪怕她曾害他入狱,背上案底,从清大第一变成清大偷子。
他原谅了。
我计较什么呢?
真是多管闲事。
我一把推开他,捂住脸,遏制不住笑起来。
当年他在监狱里闹自杀,我受老师所托,将他捞出来。
后来又因为帮他和爸爸和唐家人决裂。
他们都骂我。
堂堂千金小姐享尽了资源,不搞事业不操心家族GDP,竟然恋爱脑,我们倒要看看你们最终有什么结果?」
结果出来了。
害他前途尽毁的前女友被他视若珍宝。
对他掏心掏肺的我,被丢进垃圾桶。
或许是意识到话重了。
周聿叹了一声,推着我坐上沙发。
自己拿着扫把拖把,将地面清理干净,嘴里还不忘叮嘱:
「你出差累了,我不该和你吵,你去洗洗睡吧。」
我侧过头:「你呢?」
还没来得及答话。
下一秒手机震动,他按了接听。
「周聿,我在上次买小玩具的地方遇上流氓了,好怕……」
「奈奈不怕,我就来!」
扫把嘭的掉落地面。
接着是咚的关门声。
这个过程。
我没有插一句嘴。
也没有问,买的是什么玩具。
他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没有嘱咐我一句。
像笃定刚才那句「洗洗睡」已经将我哄好。
今晚的事已经翻篇。
像笃定我一个项目经理不可能放弃他一个堂堂副总。
对他的三心二意我只能听之任之。
视线落回地面那滩污渍。
泛着冷光的油痂。
就像这段感情,脏了,烂了,不值得留念。
刚打开的行李箱。
再次被合上。
我站起身,拿起床头那对亲手捏的玩偶,连同兜里那只被我捂了一整天的验孕棒。
哐当丢进垃圾桶。
这是我压了一个月的惊喜。
本想等约饭时告诉他。
顺势坦白我是总部唐氏的千金。
可他用一碗混着辣椒蒜末的麻辣烫,堵住了我的嘴。
我扯了扯唇,拖着行李箱,背着万家灯火走出去。
爸爸说得对。
斗米恩养出来的不一定是家人。
还有可能是白眼狼。
上车后,我给久未联系的刘律发去一条信息。
刚入住酒店。
爸爸的电话打了过来:
「有家不回,住酒店像什么话?」
冷硬的声调中透着别扭的关切。
我没有戳穿。
「爸,等我处理完最后一件事,再回家。」
他默契的没有问。
要处理什么。
挂断电话前,他只说了一句。
「该带的要带走,不该留的也别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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