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
我被困在这里,日日夜夜被恨意和绝望折磨。
他对我和女儿的死,不闻不问,毫不知情。
如今,他更是为了他们的孩子,要抢我女儿的骨髓!
我恨得蚀骨焚心,恨不得亲手撕碎她们。
可我只是一缕亡魂,什么都做不了。
裴景言见“我”依旧不说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那具假人,耐心消失殆尽:
“苏清音,我最后问你一遍,交不交出孩子?”
“如果你还执意不肯,那就别怪我……”
可回应他的,只有诡异的安静。
“还不肯说话?还在跟我赌气?”
他往前一步,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
“我现在就停了你奶奶的药,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劈在我的身上,让我瞬间溃散。
奶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从小跟着她长大,将她视作生命。
裴景言比谁都清楚,奶奶是我的命门。
可他偏偏用最残忍的方式,要将我最后一点念想都碾碎。
我疯了一样朝着他冲过去,跪在他面前。
隔着空气,不停的哀求。
“不要……裴景言求你不要!”
“药不能停,停了奶奶会死的!”
“奶奶这么大年纪了,求你不要再对她这么残忍……”
我哭得撕心裂肺,血泪从眼角不断地滑落。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我的所有哀求,都只是一场独角戏。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立刻停了苏老太太的所有特效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用一粒!”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对准假人。
“苏清音,你好好看着,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屏幕里,立刻出现了奶奶病房的画面。
本就虚弱不堪的奶奶,骤然被拔管停药,根本就受不了。
不过片刻,她就开始痛苦地挣扎。
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双手紧紧抓着胸口,喉咙里发出浑浊又痛苦的闷哼。
冷汗顺着她苍老的额头滑落,她却还叫着我的名字:
“清音……清音……”
看着奶奶痛苦的模样,我的心仿佛被万根钢针穿刺。
我痛得我蜷缩在半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绝望。
裴景言眉头紧锁,满眼都是责备与不满:
“苏清音,你真够狠心的。”
“就因为跟我赌气,连奶奶的死活都不管了?”
“你以前不是最孝顺她的吗,怎么变得这么残忍!”
我在半空疯狂地摇头,不停的对着他哀求:
“我没在赌气,是我根本没办法回应你啊!”
“裴景言,你给奶奶用药,我求你了!”
“你就算不爱我,可你忘记奶奶对你的好了吗?”
血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过往的回忆如同尖刀,一下下剜着我的心。
当年裴景言白手起家,创业初期穷途末路。
是奶奶拿出自己攒了一辈子的首饰,给他支持。
他熬夜加班病倒,奶奶不分昼夜守在病床前照顾。
每天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待他比亲孙子还要好。
他曾经拉着我的手,对着奶奶承诺。
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她,让我们过上最好的日子。
可现在呢?
他亲手打碎了所有承诺。
奶奶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没了气。
裴景言看着监控,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苏清音,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交出孩子,我立刻让人给奶奶用药,再晚她就真的死了!”
江月安适时地凑过来,拉住裴景言的胳膊:
“景言,你别着急。”
“清音姐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你再给她点时间……”
我拼命的嘶吼,血泪不停的涌出。
可是奶奶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我极致崩溃的时候,奶奶的一下子垂落。
那双始终念着我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奶奶,死了。
“不!”
我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整个灵魂都在震颤。
哐当一声,裴景言的手机掉落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画面,声音发抖:
“苏清音,是你!”
“是你的倔强和无情,害死了奶奶!你……简直不是人!”
我飘在一旁,胸口痛到窒息。
多么残忍的指责!
他从头到尾,都被自己的自私和冷漠裹挟。
我的沉默和奶奶的死,彻底激怒了他。
裴景言脸色铁青,想走到床上把我拉起来。
我悬在半空,灵魂颤抖。
他终于能发现真相了。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被子,江月安突然晕倒在地:
“景言……我的头好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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