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沈清一次也没有来过。
出院那天,我独自打车回到那栋住了五年的房子。
推开门的时候,陆辞坐在餐桌前,沈清正喂他吃饭。
我愣在门口。
沈清抬头看见我,眉头皱了一下。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僵在玄关,指甲陷进掌心里。
“我是你的老公。”
沈清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慢慢滑过,像是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这个面貌。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要穿白衬衫,你去哪了?”
我没回答,目光落在陆辞身上。
陆辞骄傲地抬起下巴。
“清姐,我手没力气,你再喂我一口呗!”
沈清端起碗,舀了一勺汤送到他嘴边。
“小辞在火场里受了伤,手脚不方便,我把他接到家里住几天。”
我差点气笑了。
陆辞受伤了她端汤喂饭,自己老公在ICU躺了半个月看都不看一眼。
我又不甘心地问她。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在火场里,我也喊你了。”
沈清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程砚,我脸盲的毛病你知道的,那天你肯定没穿白衬衫,我才没认出来。”
我喉咙像被人掐住。
“我穿的就是白衬衫!”
她不说话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陆辞说:
“好,就算你认不出来我,那他呢?你不是脸盲吗?怎么会认得他?”
沈清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
“小辞自然不一样!”
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原来她不是脸盲,只是认不出自己不爱的人而已。
陆辞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程哥,我跟清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当然认得我。”
“你才跟她几年?认不出你也正常嘛,毕竟你又不是我。”
我苦笑一声。
五年了,我把自己活成一张白纸,只为让她记住我。
而陆辞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里她就认得。
我看着陆辞那得意的嘴脸,忽然觉得很累。
我沉默了一瞬开口。
“沈清,我们离婚吧。”
她愣住了。
“程砚你疯了?我又不是不爱你,只是记不住你的脸。”
我没再理她,转身往楼上走。
一边走一边觉得荒唐。
当初我是刚从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穿着唯一一件白衬衫做毕业答辩。
她坐在台下,是来学校演讲的沈总。
事后她找到我,说喜欢我在台上发光的样子。
我以为那是命运眷顾,灰小子遇上了公主。
可现在我才明白,公主只是路过,顺手捡了颗石子。
石子终究是石子,配不上她掌心里的玉。
我们本来也就门不当户不对。
她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我只是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穷学生。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她俯身迁就,我仰头够着。
够得太久,脖子酸了也该放下了。
陆辞在背后轻声说。
“清姐,程哥闹脾气呢,过两天就好了。”
“这几天就去我家吧,让程哥一个人冷静冷静。”
沈清没再说话,以为我在耍小性子。
她也真的跟着陆辞回了他的家。
我不想再管他们,五年时间已经足够我认清现实了。
过了两天,我预定了沈氏名下的一家餐厅。
本来是约了律师谈离婚事宜。
刚坐下,就听见对面的声音。
“这个位置我要了!”
陆辞走了过来,抬着下巴。
“不好意思啊程哥,我每次来这里吃饭坐的都是这个位置。”
我懒得跟他废话。
“这位置是我预定的,你找别的位置吧。”
可就在这时沈清出现了。
陆辞立刻开口:
“清姐,我想要这个位置。”
沈清看了我一眼。
我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沈清果然没认出我。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小辞抢位置?”
“把这位先生赶出去,位置给小辞!”
服务员端着我点的热汤走过来,小声提醒。
“沈总,可是这位是您……”
沈清不耐烦地接过热汤泼在我身上。
“我管他是谁!以后不准他进沈氏旗下任何一家店消费!”
“现在,滚。”
滚烫的浓汤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浸透了深蓝色衬衫。
我的心却渐渐冷下去。
沈清见我没有动作,脸色沉下去。
“叫保安,把他轰出去。”
两个保安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
他们把我推在门口的台阶上,我跌坐在门口。
沈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从今天开始,以后整个沈氏旗下的所有产业,都无条件优先为陆先生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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