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疫情彻底平息后,知青点的人也陆续都走了。
只剩下陆知远和童雅。
童雅病了一场,更娇弱了。
整天黏着陆知远。
陆知远对她百依百顺,喂药擦脸,比伺候亲娘还尽心。
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背地里指指点点。
说我沈南星,就是个被用完就丢的傻子。
我也不在乎。
只管每天上山采药,回来炮制,整理医案。
我把自己埋在药草堆里,才能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爷爷看我这样,只是叹气。
他把一本封面发黑的册子递给我。
“南星,我一生的心血都在里面了,你拿去吧。”
我翻开册子,里面全是爷爷用蝇头小楷写的笔记。
很多针法,都是古籍里失传的。
“爷爷,这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要传下去,我们沈家的医术,不能断在你手里。”
我把册子收好,贴身放着。
我虽然知道我的通知书和童雅有关。
但我没有证据。
一天,我去知青点送防疫的药渣,让他们撒在屋角驱虫。
陆知远不在,只有童雅一个人在收拾行李。
她的一个箱子没盖好,露出一角衣服。
衣服下面,压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盖着火漆。
我死死盯着那个火漆。
就是我的通知书。
浑身血液涌上头顶。
我想冲进去把信抢过来,撕烂童雅那张虚伪的脸。
但我忍住了。
我不能冲动。
我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爷爷。
爷爷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烟杆,抽了一袋烟:“南星,我们斗不过他们。”
“爷爷……”
“他们是城里人,有关系,我们呢?什么都没有。”
爷爷咳了咳,站起来:“我去县里一趟,找找老朋友,看看有没有办法。”
爷爷说着就出了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发慌。
那天,风很大,下了雨。
爷爷一直到天黑都没回来。
我坐立不安,跑到村口等。
一直等到半夜,才看到村长带着几个人抬着一个担架回来。
担架上盖着草席。
我腿一软,跪倒在地。
村长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南星,节哀,你爷爷……从山崖上摔下去了。”
他说,爷爷是为了抄近路去县城,走了那条废弃的山路。
下雨路滑,一脚踩空。
我掀开草席。
爷爷闭着眼,像睡着了。
只是额角上有一个很大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
我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已经在自己床上了。
堂嫂在旁边守着,眼睛通红。
我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一动不动。
眼泪流不出来,心像是空了一大块。
陆知远端着一碗粥进来:“南星,吃点东西吧,你两天没吃了。”
我没看他。
他把碗放到床边:“我知道你难过,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自己。”
我还是不说话。
他叹了口气:“我跟小雅,明天就真的要走了,手续都办好了。”
我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爷爷,是去找人帮我问通知书的事,才走的近路。”
陆知远脸色变了:“你别胡说!他年纪大了,自己不小心……”
“我胡说?”我扯了扯嘴角:“陆知远,你敢说我的通知书不是被你给了童雅?”
他眼神慌乱,不敢看我:“你……你别瞎猜。”
童雅在这时候进来了。
她听到我们的对话,脸色也白了。
“知远,她……她知道了?”
陆知远一下火了,冲我吼道:“沈南星!你别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
爷爷用他的命给我换来了这个真相。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到院子里,找到我和陆知远一起种下的那棵合欢树。
树上还挂着我们一起编的同心结。
我拿来火柴,划着。
火苗舔上干枯的同心结,迅速烧了起来。
心死了,这些东西也就没用了。
陆知远冲过来,想扑灭火。
“南星!你疯了!”
我冷眼看着。
“陆知远,从今天起,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