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挂的?”
“他们不会说实话。”
“那你说!”
他扶着沙发站起来,脚下晃了晃。
我本能扶了他一下。
刚碰上,他就低头看我的手。
还是那种让我烦的眼神。
不。
不能说眼神。
那种盯得人心口发麻的劲儿。
我立刻甩开。
“少装。”
“没装。”
“那你说。”
盛屿喘了口气,抬手指了指我厨房。
“先给我找块糖。”
“低血糖,要不我说一半又倒了,你还得掐我人中。”
“活该。”
我骂着,还是去翻了抽屉。
找出半盒喜糖,扔给他。
他剥开糖纸,咬着糖,靠在沙发边。
“你家老房子,当年不是正常出售。”
“你高三那年,你爸欠了赌债。”
“不是小打小闹。”
“是三十万。”
我脑子发懵。
“不可能。”
“他没那个胆。”
“有。”
“他打麻将这些年,欠的从来不止烟钱。”
“那时候讨债的上门,你在学校冲刺高考,不知道。”
我拳头慢慢攥紧。
一些以前想不通的画面,开始往外冒。
我高三那阵,家里突然卖了那套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
我妈说,学区老了,换个清净地方。
我还为这事哭过。
因为我房间墙上贴满了题单和便签。
搬家那天,我爸罕见地没骂我,反而买了奶茶哄我。
我当时还以为他转性了。
“那跟盛屿有什么关系?”
“因为借钱给你爸的人,绕了一圈,把主意打到了你妈名下那套老房子的尾款上。”
“你爸妈没钱填窟窿,就把房子低价转了。”
“中间的手续,不干净。”
我听得心口发闷。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盛屿把糖咬碎。
“我妈以前在房产中介做账。”
“她替人平过一笔假合同。”
“那单子,正好是你家的。”
我一下站起来。
“所以呢?”
“所以她知道之后,去找你爸妈谈。”
“她想举报?”
“不是。”
“她想要封口费。”
我愣住了。
“你妈?”
“嗯。”
“然后?”
“然后你爸妈答应给,拖了半年没给。”
“再然后,我妈出车祸了。”
屋里一下安静得吓人。
我想说这跟我家有什么关系。
可喉咙卡住了。
因为盛屿没看我。
他只是盯着手里那张发皱的检查单。
“我那时候一直以为,是意外。”
“直到上个月,我去老房子片区办事,遇到当年一个中介喝多了,跟我说漏了嘴。”
“他说你爸找人吓过我妈。”
“本来只想吓一吓。”
“结果出了事。”
我后背全凉了。
“不可能。”
“我爸再混,也不至于——”
“你爸自己当然不敢。”
“但他会借刀。”
盛屿抬头。
“骆昭,你爸妈没你想得那么普通。”
“他们只是没本事时,显得老实。”
我脑子乱成一锅粥。
“不对。”
“如果你早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因为我以前也恨你。”
这话一出,我都懵了。
“你恨我?”
“嗯。”
“我妈出事那年,我听见她昏迷前念叨你家的地址。”
“我把这笔账,先记你家头上,再顺手也记你头上。”
“你考砸了,我高兴。”
“你被骂了,我也高兴。”
“你越难受,我越觉得公平。”
他顿了顿。
“可后来我发现,你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是那个家里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我气得发笑。
“你可真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
“是事实。”
他站直了点。
“还有个事实,你今晚不能一个人待这儿。”
“他们知道你住哪儿。”
我一下抬头。
“你什么意思?”
几乎同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还有我妈那种穿皮鞋踩楼道的急动静。
我血一下冲到头顶。
“他们来了?”
盛屿往门口看了一眼。
“比我算得快。”
“你不是说住院费都交了?”
“嗯。”
“那你怎么还有力气跑来我这儿?”
“我翻窗出来的。”
“你有病吧?”
“都说了,有。”
我正要骂,门已经被拍响了。
砰。
砰砰。
我妈尖利的声音透过门板刺进来。
“骆昭,开门!”
“你别听盛屿胡扯!”
“你先把门打开,咱们一家人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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