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找替身,有三不找:一不找童男童女,二不找大孝之人,三不找手艺人——尤其是绣娘。”刘婶压低声音,“绣娘的手,穿针引线,是在‘缝补阴阳’。水鬼不敢惹。”
林晚后背发凉:“那师父她……”
“她不是被水鬼拖下去的。”刘婶看着她的眼睛,“她是自己走进去的。”
“为什么?”
“因为她绣了不该绣的东西。”刘婶站起来,走到观音绣像前,伸手抚摸那已经褪色的莲花座,“小茹这两年,接的活儿越来越怪。有些客人,我看一眼就知道不是阳间的。但她缺钱——她想买下那栋房子,想开自己的绣坊,想收更多徒弟。人有了执念,就敢碰不该碰的东西。”
林晚想起那些深夜来访的客人。总是晚上十点以后来,裹得严实,看不清脸。佩茹会让她先上楼,自己在楼下接待。有时她能听见低低的交谈声,但听不清内容。交谈结束后,会有一笔现金入账——从不走银行转账。
“她最后在绣什么?”林晚问。
刘婶摇头:“我不知道。但她在死前来找过我一次,给了我一个信封,说如果她出事了,等头七过后交给你。”
老人从里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已经泛黄,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的印记是佩茹的私人绣章——一朵极简的鸢尾花。
林晚接过信封,手在抖。
“现在别拆。”刘婶按住她的手,“回家,在工作室里,当着所有丝线的面拆。记住,要在子时之前拆,子时之后,阴阳交替,有些话就传不到了。”
五
回到工作室是下午四点。
林晚把信封放在工作台正中,没拆。她先是打扫了整个工作室,给每个架子除尘,把绣针一根根擦拭干净,给丝线卷调整到最整齐的状态——虽然她知道,今晚它们可能又会自己移动。
她给佩茹的遗像上了香。照片里的女人四十出头,梳着整齐的发髻,穿深蓝色旗袍,表情是惯有的冷淡,只有嘴角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这是三年前的照片,那时佩茹还没开始接那些“奇怪的活儿”。
天黑之后,林晚开始等。
她坐在佩茹常坐的那把老式圈椅里,看着墙上的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窗外渐渐下起雨,秋雨细密,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河水流淌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分不清彼此。
十一点十五分。
她拿起信封,用拆信刀小心地划开火漆。里面是三样东西:一页信纸,一把老式黄铜钥匙,还有一张照片。
信纸上是佩茹娟秀的小楷:
晚晚: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因为这件事还没结束。
首先,工作室最里面那个架子,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七个线卷后面,有一块活动的砖。钥匙就是开那个的。里面是我这两年的记录,所有不该接的活儿,都记在里面。你要看完,然后决定要不要继续。
第二,我正在绣的那幅作品,不要揭开看。用红布包好,在明天日出前,拿到城西青石桥下,那里有个穿黑衣的老太太在等你。她会给你一个木盒,你把绣品放进去,她会处理。记住,不要和她说话,不要看她的眼睛,放下东西就走。
第三,如果丝线开始自己移动,不要害怕。那是我在整理。有些线有记忆,它们记得自己该在哪儿。但如果你看见“血色鸢尾”丝线出现——那是一种暗红近黑的丝线,编号X-0-0——立刻离开工作室,三天内不要回来。那是“客人”在找东西。
最后,对不起。我本想把你教成一个普通的绣娘,安安稳稳过一生。但现在,你可能要替我走完我没走完的路了。
记住,刺绣有三不绣:一不绣活人眼,二不绣地狱景,三不绣未了愿。我犯了第三条。
珍重。
师 佩茹
即日绝笔
林晚反复读了三遍,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睛。她抬头看向工作室最里面那个架子——第三排,左数第七个线卷。
那是一卷普通的白色丝线,编号C-1-1,最基础的练习线。她走过去,移开线卷,后面的墙壁看起来毫无异样。但用手按压时,左下角的一块砖微微松动。
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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