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坐在床边,穿着婚纱,手中捧着个小盒子。
“你去哪了?”
我咬牙:“刚才在找你。”
她轻轻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截绳子和一颗牙。
“你的东西,我都还你。”
我看见那颗牙时浑身发麻,那是我小时候掉的一颗门牙,外头有个凹口,是当年摔跤磕的。
“你怎么有这个?”
她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我床头柜的抽屉。
我战战兢兢拉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样我以为早已丢失的东西:我儿时的发簪、一张小学毕业照、还有——一块布娃娃。
娃娃脸上被戳了无数针眼。
她坐在床上,抚着肚子,轻声道:“他晚上踢得厉害,是想你了。”
我喉咙干得像吞沙:“谁?”
她笑了,目光温柔:“你儿子啊。”
“我们三年前就有了,只是你一直不认。”
我忽然脑子里嗡一声炸了。
三年前,我酒后跟一个女人上过床,醒来后记不清她长什么样。
我只记得,那晚她也穿着一袭红衣。
那晚,我没敢睡。
她在客厅来回走动,像是在哄孩子睡觉,嘴里喃喃:“乖,不哭,爸爸现在不敢见你,不代表不要你。”
我蜷在房间一角,死死握着手机。
手机忽然自己亮了,屏幕自动播放出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我,穿着红衣,跪在灵堂前。
对面是她,抱着婴儿,婴儿脸模糊一片,像是一团雾。
她把婴儿递给我:“接着,你不接,他就走了。”
我在视频里,接了。
下一秒,画面闪回现在,我正站在镜子前,嘴角在动。
我没动它,但镜子里的我,笑了。
镜子上浮出一行血字:
“欢迎回来,李敬然。”
我没写这句话,也不是我的血。
我缓缓后退,镜子里却的“我”却站着不动,脸上挂着一抹笑。
那笑不是喜悦,是熟悉。
像一个人等你很久,终于见到你那种笑——
但我从没见过他。
早上六点,天灰蒙蒙的。我大脑胀痛,像有人拿钻头在我脑后戳。
手机响了,是我妈。
我强撑着接起,刚“喂”了一声,就听她冷冰冰地问:“你失踪三年,现在才想起打电话?”
我嗓子哑了:“……你说什么?”
“你还敢问我?”她声调突然拔高,“三年前你结了婚就断联系,我们报警都说你人间蒸发,户籍也销了,现在你居然自己回来?”
我完全懵了:“妈,我上周才……”
“你结婚证我都看见了,还是民政局邮过来的,照片都换了人,你不是不认账吗?”
“妈,我……”
电话挂了。
我冲回桌上翻出结婚证。
那一刻,我手直接一松,证掉在地上。
照片换了。
女方照片从低头婚纱女,变成了清晰的面容。
她脸白如纸,笑容浅浅,眼窝发黑。
最诡异的是:她看镜头的眼神,像是在看我这个看照片的人。
我咬着牙一页页翻,发现身份证号也换了。
女方姓名:孟婉。
生日是阴历七月十四,农历鬼节。
我本想撕掉结婚证,但发现指甲贴着封皮,居然撕不动。
我试图拿火烧,纸却不着火,火苗靠近时还倒卷了一下。
就像这玩意,压根不是纸,是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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