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不痛?忍着,灵力马上就稳了。”
瑶华殿内,祁寒舟半跪在玉榻前,双掌覆在阿初的腹部,以仙力一寸一寸地替她疏通被聚魂莲灵力冲散的经脉。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连指尖渡入的仙力都刻意放轻。
阿初躺在榻上。她面色苍白。额间因疼痛冒着细汗。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袖角不肯放。
“仙尊,阿初好疼。”
“别说话,含住这枚定脉丹。”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丹丸,托在指尖,送到她唇边。那丹丸周身灵光流转,一看便是以他本源炼制的上品。
我的残魂被那缕仙气牵在殿阁角落里,走不了,也不被看见。整座瑶华殿弥漫着一股沉水安神香。
我认得这香。
这是千年来我用惯的香,每一次魂体不稳,祁寒舟便会在我寝殿的博山炉里点上一炉。
日子久了,他大约养成了习惯。
不论在哪间殿阁疗伤议事,总会吩咐侍从备上这款香。
他或许已经忘了这习惯因何而来。
阿初含住丹丸,气色稍有好转,断断续续地开口:“仙尊对阿初太好了,阿初一个凡人,不值得仙尊这般费心。”
“本尊既收了你在身边,便没有值不值的道理。”
他替她擦去额头的汗,动作就跟千年前擦去我脸上的血一样。
那年我初遇天劫,只是一道散劫。可祁寒舟生生替我扛了九道紫霄玄雷。
雷火灼焦了他半身仙骨,鲜血从发丝滴到靴面,他抱着我,嗓音抖得厉害。
“挽音,只要本尊一息尚存,便不许这天道伤你分毫。”
那双眼睛偏执。他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如今这双手正在为别人梳理经脉。而他也在用相似的神情轻声安抚着新欢。
阿初的气色稳定下来后,祁寒舟起身去内殿配药。
殿门合上的一瞬,阿初从榻上坐起来,靠着迎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丹药残迹。
她偏头看向我被钉在角落里的残魂。
方才楚楚可怜的模样已经褪了个干净。
“千年鬼仙,连一株莲花都护不住,结契千年的道侣亲手毁了你的东西去喂别人。”
她歪了下头,笑得很轻松,“挽音姐姐,你说这算什么?”
我看着她。
她从枕下摸出一只瓷瓶,在手心转了转。
瓶身上绘着几笔赤色灵纹,我辨不清具体药名。
不过那灵纹的排列方式指明了它的来历。
那是蚀脉散。
她为了得到聚魂莲,事先服了蚀脉散以伪造出经脉受损的症状,从而逼迫祁寒舟拿出灵植救急。
阿初把瓷瓶往袖中一塞,重新躺回榻上,闭眼前冲我笑了笑。
“你知道也没用呀。你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内殿的门推开,祁寒舟端着药碗走出来。
阿初立刻皱眉,声音虚弱了几分:“仙尊,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气?阿初要不要去跟姐姐赔个不是?”
祁寒舟看了一眼殿角我几近透明的魂体,微微摇头。
“她脾气上来了,过两天就好。你安心养伤,不必理会。”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句:“挽音她只是嘴硬,心是软的。”
阿初含着药碗的边沿,嗯了一声。
然后她隔着碗沿,朝我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那姐姐可别心软太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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