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太子李玄端上那杯毒酒时,满宫的刀斧手已经就位。
他许诺我,事成之后,我便是这天下的皇后。
我信了。
可当我喝下父皇赐下的毒酒,魂魄轻飘飘地浮在半空时,我却看到李玄长长地松了口气,眼中没有半分悲痛,只有如释重负。
他转身,对我最厌恶的死对头,当朝摄政王,他的亲皇叔萧珏,温声安慰道:“皇叔不必介怀,此等妖女,为孤背负骂名,如今也算死得其所。待孤登基,必还皇叔一个清明。”
我愣住了。
萧珏,那个处处与我作对,次次在朝堂上将我逼至绝境的男人,此刻却面色惨白如纸,死死地盯着我渐渐冰冷的尸身,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的滔天痛楚。
1.
我死了。
死于一杯毒酒,和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
我的魂魄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飘荡在冰冷的宫殿上空。
我看着我的身体被人用一张破席子卷起,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上了板车。
我看着我曾经最爱的男人,当朝太子李玄,在我的尸身被拖走后,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松和得意。
他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便转身走向了我生平最恨的男人,萧珏。
“皇叔,沈青鸾这妖女总算死了。”
李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从今往后,再也无人能构陷皇叔,动摇我大周的江山。”
萧珏没有说话。
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身形笔直如松,可那张向来冷峻如冰雕的脸上,此刻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目光越过李玄,直直地钉在我尸身消失的方向,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疯狂和……绝望。
我飘在空中,只觉得荒谬。
萧珏恨我入骨,满朝皆知。
我是为太子清除异己的刀,是迷惑君父的祸水,而他,是护佑江山的摄政王,是忠贞不二的国之柱石。
我们俩,从我入宫那天起,便是水火不容的死敌。
他无数次在朝堂上弹劾我,说我“牝鸡司晨,祸乱朝纲”。
他截断过我为太子输送的军饷,搅黄过我为太子联络的朝臣。
我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可现在,我死了,他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像是有什么珍之重之的东西,被人硬生生从他心口剜了去。
李玄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无非是些安抚的话,承诺等他登基后,会为萧珏洗刷被我“构陷”的冤屈。
“够了。”
萧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两个字,却带着冰山崩塌般的寒意。
李玄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珏缓缓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盯着李玄,一字一顿地问:“是谁……准你让她死的?”
那眼神,不是质问,而是审判。
带着凛冽的杀意,让整个宫殿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李玄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强撑着辩解:“皇叔,这……这是父皇的旨意,也是为了……为了大局着想。”
“大局?”
萧珏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好一个大局。”
他不再看李玄,转身,一步一步,踉跄着朝宫外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和死寂,仿佛顷刻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我想看看,这个恨我入骨的男人,在我死后,会是怎样的快意。
他是不是要回王府,摆上一桌酒席,庆贺他终于铲除了我这个心腹大患?
2.
摄政王府,依旧是那般肃穆森冷。
可萧珏踏入王府的瞬间,那强撑着的挺拔身姿骤然垮塌。
他猛地扶住门框,“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殷红的血溅在他玄色的衣袍上,触目惊心。
我飘在一旁,彻底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该高兴吗?
王府的管家福伯大惊失色,连忙冲上来扶他:“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快传太医!”
“滚开!”
萧珏一把推开福伯,跌跌撞撞地冲进他的书房,反手将门重重锁上。
我穿门而入。
只见他靠在门后,身体缓缓滑落,最终颓然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他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上。
他从怀里,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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