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药的第二天,我的关节剧痛,皮肤都开始浮肿。
我换上长袖遮住青紫肿胀的手腕,死撑着不让自己露出异样。
邵辞下班回来时,看起来心情很好。
他拿出一件新买的婴儿连体衣,在我面前晃了晃,笑容真实又温暖。
“路过母婴店看到的,我们的宝宝穿上肯定好看。”
我看着那件印着小熊的衣服,有些恍惚。
曾经,我也想跟邵辞有个幸福的家。
可再过不久,这个孩子会被他从我肚子里剖出来,送给宋知枝。
邵辞没察觉我的沉默,开始絮絮叨叨地规划未来。
“云烟,等手术做完,我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你身上。”
“我买了三亚的机票,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下个月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看着他憧憬的样子,我不由想起了高中时代。
那时我被几个女生校园霸凌,她们把我堵在楼梯间,棍子如雨点落在我身上。
邵辞疯了一样冲进来,用胳膊死死护住我的头。
他的右手被棍子狠狠砸中,肿了整整一个月。
那只本来要拿手术刀的手,差点就被我废了。
我哭着问他为什么,他却红着眼睛抱紧我。
“云烟,我的手可以废掉,但你不能受伤。”
往事如刀,刀刀凌迟。
想着,我忽然哑声问:
“邵辞,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怎么办?”
他呼吸一窒,紧握住我的手。
“不会的,云烟,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出事,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死。”
他脸上的担忧那么真切,我几乎就要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门铃突然响了,宋知枝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她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白皙的脸上是温暖的笑容。
“师母,好久不见。”
邵辞听见声响走过来,皱起眉。
“枝枝,你怎么来了?跟你说过外面风大,你身体不能着凉。”
宋知枝甜甜一笑。
“不会的啦,教授你忘了吗?我们上周刚去过三亚吹海风,我一点事都没有呢。”
说着,她还抬起手给我看上面的晒痕。
我身体颤了颤。
上周,邵辞接到一场三亚的飞刀手术。
我孕期无聊,想跟他一起去,却以不方便为由拒绝。
我还为此愧疚了一下,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可原来,在宋知枝这里,他也可以方便。
邵辞下意识向我解释:
“云烟,枝枝之前是我的助手,我才带她一起去的。”
“手术完还有时间,我们就去附近海边看了会风景。”
我扯了扯嘴角。
“看风景?跟自己之前的出轨对象吗?”
宋知枝立刻低下了头,声音细细的:
“邵老师,对不起,我不该跟师母说的……”
邵辞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云烟,枝枝病情加重,我陪她出去散散心有什么问题?”
“我没跟你说,就是怕你多想。”
他违背诺言在先,现在倒怪我多想。
宋知枝在一旁抿着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无辜又委屈。
邵辞走过去,弯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跟你没关系。”
他转过身面对我。
“云烟,我知道你最近情绪不好,但你不要把气撒在枝枝身上,她是病人。”
我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邵辞,我最近身体很差,你知道吗?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药?”
邵辞的眼神变了一瞬,然后是满满的不耐。
“云烟,你最近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多了?那药是我开的,我还能害你不成?”
以前,他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宋知枝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邵辞的袖子。
“邵老师,师母可能是孕期焦虑,您别跟她吵了。”
邵辞脸色缓和了些,对宋知枝点了点头。
“我送你回去。”
他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带着宋知枝出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扶着墙,吐出了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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