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辞一整夜没回家。
我坐在沙发上，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
凌晨四点，他终于恢复：
枝枝心脏有点不舒服，我在医院陪她观察，你先睡。
我的身体疼到吐血，他却陪了宋知枝一整夜。
心口有什么东西，渐渐凉了下去。
我去医院想找邵辞当面谈。
走到心外科走廊时，我突然听见宋知枝的声音从值班室传出来。
“邵老师，手术真的没有风险吗？”
邵辞的声音很低，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对你来说没有，心脏养得很好，移植后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那师母呢？”
短暂的沉默。
“有一定的风险，但只要控制好术中出血，问题不大。”
“可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师母会不会死在手术台上呀？”
这次是更长的沉默。
良久，邵辞哑声开口：
“我会尽量避免那种情况发生，但要是真的出了意外，也没办法。”
“枝枝，你的心脏不能再拖了。”
我背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指不停颤抖。
转身要走，却被宋知枝从身后叫住。
“师母，你怎么来啦？”
她小跑过来拉住我的手，笑容灿烂。
“太好了，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这三年辛苦你了，师母，帮我把心脏养得这么好。”
我后退了一步。
“宋知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心脏给你？”
她无辜地眨眨眼睛，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凭邵老师啊。”
我打开，里面是一份术前知情同意书。
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手术风险——术中心衰、大出血、器官衰竭……
可最下面的患者签名那一栏，是邵辞的字迹。
他替我签了手术同意书，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你看，邵老师什么都帮你安排好了，师母你只需要乖乖上手术台就行了。”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我猛地呕出一口血。
世界天旋地转。
意识模糊间，我看见邵辞向我跑来，抱起我冲向急救室。
一群护士围住我，满脸焦急。
“邵医生，您太太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已经供养不起胎儿和心脏了，要不要先取消培育……”
邵辞猛地打断：
“不行！手术必须做，枝枝不能再等了！”
“可再这样下去，您太太可能撑不到上手术台那天……”
邵辞冷声打断：
“那就把手术日期提前。”
“给她上加强针，无论如何，我不允许枝枝的心脏手术出现半点差错！”
我闭上眼，连最后一丝念想，也彻底断了。
醒来时，邵辞坐在我床边，床边摆着保温桶。
“云烟，我做了你最爱喝的虾片粥。”
他将勺子递到我嘴边，嗓音温柔。
“肚子里的宝宝等不及想见妈妈，我就把手术日期提到三天后了。”
我看着他，惨淡一笑。
“你说的这个妈妈，是我，还是宋知枝？”
邵辞一顿，表情复杂。
“说什么傻话？就算孩子要补偿给枝枝，他的亲生母亲也永远是你。”
“等孩子生下来，我会跟枝枝商量，让她先给你带半年。”
“到时候我们带着孩子回家，我把婴儿床都买好了，就放在我们卧室，每天都能看到他。”
要不是亲耳听见那些话，我大概会真的以为他还爱我。
只可惜，我跟他，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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