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脚步声急促凌乱，雨声更大了。
他没哭。
不是不想哭。
是他知道，姥爷的最后一句话不是遗言。
是命令。
**三**
姥爷下葬后第三天，顾淮打开了那个铁盒子。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本旧存折，余额三千四百块，姥爷的全部积蓄。
一张泛黄的照片，几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搂着肩膀笑，背面写着：82年冬·边境。
还有一张纸条，姥爷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用力——
"淮子，你名下的公司不干净。姥爷查不了，你自己查。别怕。当兵的人，不怕。"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去了市工商局。
十五岁的少年站在办事窗口前，攥着身份证，说我要查询本人名下的企业登记信息。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你本人？"
"嗯。"
打印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的表情变了。
"小朋友，你名下有十五家公司，你知道吗？"
他知道了。
从那天开始，顾淮用了三年时间做了四件事。
第一件：弄明白这十五家公司是做什么的。
壳公司。全部是壳公司。没有实际办公地点，没有员工，但银行账户上有大量资金进出。鸿远建材挂在一个废弃厂房的地址上，每个月却有几百万的流水。中昌投资的经营范围写的是"企业管理咨询"，实际一笔咨询业务都没做过。
钱从哪来？到哪去？
十五岁的顾淮看不懂财务报表，但他学得很快。他从图书馆借了公司法、会计学基础、审计学概论，一本一本啃。不懂的就上网查，网上查不到的就去蹭旁听大学的公开课。
第二件：搞清楚资金链条。
这花了他一年半。
十五家公司之间交叉持股，资金在不同账户之间反复腾挪，最终流向两个方向——一部分进了顾正邦实际控制的地产项目，另一部分变成了现金，消失了。
消失的那部分，数额不大，单笔几十万，但频率很高。
他花了三个月才查明去向。
行贿。周芸所在财政局的上级领导、土地规划部门的关键岗位、建设工程招标评审组的成员——这些人每一个都收过钱，经手的账户就是他名下的公司。
第三件：收集证据。
这是最难的部分。他没有调查权，没有传票，甚至连银行流水都不该看到。
但他有一个优势：他是法人。
法人有权查询公司的银行账户、有权调取开户资料、有权要求会计事务所提供审计报告。
他只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十六岁生日那天，他以"法人对公司经营状况不了解，要求全面审计"为由，委托了一家小型会计事务所对十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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