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
“给杳娘道歉。”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我抬眼，直直撞进母亲的眼睛。
过去我一直不懂她像海般平静的眼神里是什么情绪。
直到那杯毒酒下毒，我终于明白了，是恨。
“就如母亲教我的那样，我与庶妹尊卑有别，哪有向她道歉的道理。”
又一下戒尺落在我脸上。
我吐出一口鲜血。
母亲手指微动。
温心杳哭着跪在地上。
“主母，求您别再打姐姐了，她是嫡女，就算欺辱我，还摔碎了我母亲的遗物，我都会咽在肚子里，只希望别伤了你们母女情分。”
通房丫鬟生下温心杳后就死了，母亲把她接过来养着。
母亲记得她的衣长喜好，待她比我还好。
我小时候哭着问嬷嬷。
“我是不是捡来的？所以母亲才不喜欢我！”
嬷嬷只说母亲是为了我好。
那杯毒酒，也是为了我好吗？
谢衷初扶起温心杳，心疼地擦掉她的眼泪。
“杳杳，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才会被温芜一直欺负！”
谢衷初心里升上怒气。
“温芜，我本以为你是懂规矩识大体的人，可没想到在背后欺负自己的血亲，甚至毁掉她母亲的遗物。”
“你今天必须跪下道歉，否则我就收回婚书！”
我只觉得可笑。
我上辈子被温心杳陷害多次，而每一次她都成功了。
被休的前一天，我被温心杳陷害偷情。
谢衷初怒火中烧，把我衣服扒光游街。
事后温心杳看着一个乞丐在我扇上撒尿，她笑出声。
“好狼狈啊姐姐，堂堂嫡女，母亲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只有这泡尿是你的。”
我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的看向她。
“温心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从未害过你！”
温心杳狠狠踩在我手上。
“我就是看不惯你，凭什么你出生就是嫡女，而我是下贱的庶女，我要把你的一切都抢过来，还有，明日我就与谢衷初成婚了，叫我谢夫人。”
那时剧烈疼痛的心，到现在已然毫无波澜。
“我从没毁掉什么遗物，更没有像她说的那样欺负过她，谢世子，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我也不想嫁！”
谢衷初心里升起慌张。
他知道我喜欢他，以往只要他皱个眉头，我就该低眉顺眼的答应他了。
可今日怎么三番五次的忤逆他。
“来人，把温芜给我摁在地上，不磕满一百个头不准起来！”
我被暴力的推在地上，膝盖立刻青紫。
我下意识的朝母亲看去。
她正轻轻给温心杳的眼睛滚着鸡蛋，温柔的说。
“杳娘，别哭了，你瞧这么漂亮的眼睛都肿了。”
觉察到我的视线，她语气平静到近乎残酷。
“世子，让芜娘出去磕吧，一会磕的满头是血，别吓着杳娘了。”
我突然卸了力不再挣扎。
从天亮到天黑，额头已经露出些白骨。
我摸着脖子上的平安锁，那是母亲在我未出生前重金打造的。
毫不犹豫的扔进池塘里。
我敲开父亲的门。
再出来时天边微微泛白。
而我手里拿着一封婚书。
署名是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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