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里透出来。 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一条甬道。踩上去咯吱响。 空气里有纸灰味,还有一股腐甜。黏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方媛脚踝上的旧伤突然疼了一下。 她低头看。 “它们知道我们来了。”
林深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照进甬道深处,什么也照不到。光只能在身前两三米的地方亮着。 他先进去。 她跟在后面,手攥着他的后衣摆。
二
甬道走了三分钟。 尽头是一个院子。青砖地面,没有杂草,没有落叶。没有人。 空气里有香灰味,还有潮湿的泥土味。
院子正中央一口古井。井栏青石,刻着字,被苔藓盖住了一半。 林深蹲下来拨开苔藓。 “万历年间重修。”
他站起来看手机。十一点四十七分。
方媛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天。 雾气太厚,看不见月亮。天是暗红色的。 风停了。她的头发丝都不动。
“这庙不对劲。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 方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林深的心跳,她也听见了。
他看手表。十一点五十九分。
子时钟声敲响。 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整座城市都在敲钟。 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
第三声落下的时候,井水开始翻涌。 暗红色液体从井口涌出,沿着井栏往下淌,流过青砖地面,流到方媛脚边。 她退了一步。 液体是温的。带着铁锈味。
液体中漂上来一张黄的纸,折成长条,浮在水面上。 她蹲下来,伸手去捡。 手指刚碰到纸面——
一股拉力从井底传来。她的上半身猛地往前栽,肩膀快碰到井栏了。 井里有东西。白花花的脸。密密麻麻,全是脸。
林深一把拽住她卫衣帽子。 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三步。她膝盖磕在地上。
“没事吧?” “没……”
她低头看膝盖。裤子磕破了,皮擦掉一块,血渗出来。 林深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按在她膝盖上。 “能站起来吗?” “能。” 膝盖一弯就疼。她嘶了一声。
林深把背包转到胸前,背对着她蹲下来。 “上来。” “不用——” “上来。”
她趴上来。后背很轻,体温透过卫衣传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出的气喷在他脖子上。 林深心跳加速。
他背着她穿过院子,走到井边。 “可以放我下来了。” 他没放。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去拿井栏上的那张纸。 她伸手帮他捡起来。
认罪书。 毛笔字,工整的小楷。字迹黑色,有几处被液体浸过,变成暗红色。最下面按着一个手印,指纹清晰,颜色发黑的紫。 纸的最后一行,用指甲刻着三个字:
我不是淫妇。
署名:沈芸娘。
方媛的手指在发抖。
“放我下来。” 林深放了。
她站在井边,手里攥着认罪书。手指沾上暗红色痕迹。 井水不涌了。
井底传出声音。哭声。断断续续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林深走到井边,往下看。手电筒照下去,什么也看不见。 哭声越来越近。
碎片在口袋里发烫。他掏出来,举到井口上方。 暗红色光照进井里——
一张脸。 浮在水面上的脸。女人脸,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暗红色的。 嘴在动。
方媛盯着那张嘴。 “有人吗?”
她攥紧林深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林深闷哼了一声。
方媛开口了。 “有人。两个。”
井水里那张脸的嘴停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一点。 眼泪流得更快了。
碎片的光更亮了。 林深整个人僵住。 几秒后,他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满脸冷汗。嘴唇发白,瞳孔放大。
“你看见了?” “嗯。”声音是哑的。 “我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三秒。
井水彻底平静了。映出他们的脸。林深嘴唇发白,方媛满脸冷汗。 两张脸并排浮在水面。
方媛站起来,对着井口说了一句话。 “你清白不清白,不需要用死来证明。”
水面起了一圈涟漪。 涟漪中心,那张脸又出现了。眼睛睁开了,黑色瞳孔。瞳孔里倒映出方媛的脸。 嘴唇动了。 “……那谁能证明?”
井水表面浮现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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