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将军,太子殿下亲至,诚意如此,您还在犹豫什么?难道真要为了这么一个乡野村夫,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吗?”
他下巴微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碍事的烂泥。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怀里秃毛鸡的背。
晚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那统领脸色一滞,显然没料到晚照会为了我这么个“废物”呵斥他。
太子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呵斥道:“周统领,退下!不许对萧先生无礼!”
嘴上说着“先生”,可他看向我的眼神,同样带着一丝轻蔑和不耐。
在他看来,我就是阻碍林晚照拯救国家的绊脚石。
晚照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歉意。
“萧然,我……”
我冲她笑了笑,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想去就去吧。”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晚照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眼圈红了,用力咬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转过身,看向太子,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决绝。
“好,我答应你。”
“但此战之后,我与皇室再无瓜葛。我要回这里,陪我夫君,过完下半辈子。”
太子闻言大喜过望,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只要林将军能击退蛮族,您要什么,孤都答应你!”
晚照没再看他,转身回了屋。
片刻后,她重新走了出来。
身上已经换下布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尘封了三年的银色软甲。
她手里提着一杆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枪,整个人气质大变。
那股沙场之上,千军辟易的杀伐之气,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走到我面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想摸摸我的脸,却又因为手上沾了兵器的寒气而缩了回去。
她只说了两个字。
“等我。”
然后,她毅然转身,在太子的簇拥下,跨上了一匹神骏的战马。
马蹄声再次响起,三百禁军护送着他们的救星,浩浩荡荡地离去。
从始至终,除了那个太子,没有第二个人正眼看过我。
那个周统领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给了我一个极尽嘲讽的眼神。
仿佛在说:废物,你的靠山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直到那烟尘彻底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周围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过菜地的沙沙声。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依旧在瑟瑟发抖的秃毛鸡。
“咯咯。”它叫了两声,像是在安慰我。
我笑了。
等她?
为什么要等?
我陪她归隐,是想过安生日子。
可这帮蠢货,偏偏要逼她去送死。
北境危局?
一个小小蛮族部落联盟,也配叫“危局”?
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在边境,而在那座吃人的京城里。
我萧然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他们却想把我最珍视的人再拖进去。
我轻轻拍了拍秃毛鸡的脑袋。
“走了,老伙计。”
“再不活动活动,这天下的人,恐怕都忘了你我主仆二人的名号了。”
“鸡我带走了,人……他们也别想再用了。”
第三章
我回屋,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我那套用了多年的茶具。
然后,我把那只秃毛鸡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透气的竹编鸡笼里。
临走前,我在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鸡我带走了,人你也别想用好。”
没有署名,也不需要署名。
他看懂了,是他的造化。
看不懂,是他的劫数。
我锁好院门,拎着鸡笼,不紧不慢地走下青云山。
山下的官道上,还能看到太子一行留下的凌乱马蹄印。
他们向北,去那所谓的北境战场。
而我,向东,去那座我发誓永不踏足的皇城——上京。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撑开油纸伞,步履依旧从容。
雨中,一个简陋的茶棚出现在路边。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丈,正在炉边打着瞌睡。
我走进去,将鸡笼放在脚边。
“老丈,来一壶热茶。”
老丈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开始泡茶。
茶很快就上来了,是粗劣的茶砖,入口苦涩。
我却喝得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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