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姿势、说话方式、看人的眼神,都带着监狱的味道。
大堂经理看了我一眼。
“办什么业务?”
“查余额。改密码。”
我递上那张银行卡和身份证。
大堂经理扫了一眼身份证,又看了看我。
“请跟我来,到柜台办理。”
柜台的小姑娘接过卡,刷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定住了。
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一眼屏幕。
又看了我一眼。
“您,您稍等。”
她按了一下呼叫按钮。
两分钟后,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胸前的工牌写着“零售部总监 孙磊”。
“陈先生,您好。请移步VIP室。”
他的态度判若两人。
VIP室在二楼。独立的房间,真皮沙发,有人送上现磨咖啡。
孙磊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陈先生,您这个账户——我需要向您确认一下身份。”
他递了一张单子给我。
上面打印着账户余额:286,000,000.00元。
两亿八千六百万。
“这个账户从2012年开始,每年都有大额入账。最近一笔是2024年1月8日,三千四百万元。”
“我知道。”
“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改密码。再办一张新的借记卡,绑定这个账户。”
“好的。陈先生,另外冒昧问一句,您是否需要我们的私人银行服务?您这个资产级别——”
“不用。改完密码我就走。”
从银行出来,我开着奥迪在南州城里转了一圈。
这座城市变了太多。
十二年前还是工地的地方,现在全是高楼大厦。
街上的车比以前多了十倍,全是我不认识的新款。
手机也不一样了。
我花了一个小时才学会怎么用方凯给我准备的那部手机。
中午,我把车停在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上了一楼,找了个快餐店吃饭。
一碗牛肉面,三十二块钱。
十二年前这碗面十二块。
我吃完面,擦了擦嘴,准备走。
然后我看见了苏婉。
她从商场的电梯上走下来。
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那个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手上戴着一块金表。
苏婉比十二年前胖了一点,化了妆,穿了一件浅驼色的连衣裙,脚上是高跟鞋。
她看起来过得不错。
她没看见我。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商场门口走。
我站在快餐店门口,看着她。
十二年了。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看守所。
隔着那道玻璃,她哭着说:“陈远,我等你。”
后来她没等。
2015年,我收到了离婚协议书。
寄到监狱的。
签字栏旁边夹了一张纸条:“对不起,我实在撑不下去了。朵朵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签了。
那天晚上,我在监房里坐了一整夜。
现在她就在十米之外,和另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我没打算上去打招呼。
但苏婉转头的时候,目光扫过了我。
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像是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等一下。”
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站住了。
“陈远?”
我转过身。
苏婉站在三米外,看着我。
她旁边的男人皱着眉头。
“苏婉,这谁啊?”
苏婉没回答他。
“你出来了?”她问我。
“今天出来的。”
那个男人上下打量我一遍。
“这就是你以前那个——”
“赵铭。”苏婉拉了一下他的手臂。
赵铭。
苏婉的现任丈夫。
赵铭笑了一下。
“噢,原来就是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子,抽了几张红色的钞票出来。
“兄弟,刚出来吧?身上应该没什么钱。拿着。”
五张。
两千五百块钱。
他把钱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几张纸币。
然后看着赵铭。
“不用了。”
“别不好意思。”赵铭把钱往前推了推。“你为老方扛了那么多年,不容易。但现在日子得往前看。这点钱不算什么,先拿着吃几顿饭。”
他的语气很轻松。
像在打发一个乞丐。
苏婉在旁边没说话。
“我说不用了。”
“得了得了。”赵铭把钱直接塞到我外套口袋里。“就当我请你吃顿饭。你现在住哪?有没有地方落脚?实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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