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恍惚之后,有人站到了我殿前。
我抬头,是许答应。
她正立在廊下,笑盈盈地瞧着我。
“皇后娘娘。”
她开口,声音软绵绵的,“晏哥哥刚开完御前会议,臣妾瞧他心情似乎不太好,说晚间想与臣妾一道去御花园走走。臣妾想来问问,臣妾可以陪他去么?”
她说得直接,措辞甚至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眼底的得意,却终究藏不住。
这半年来,她总是这般在我面前上演着戏码。
扮着乖巧的模样,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却又压不住那点难以掩饰的沾沾自喜。
我静静看着她,心中思绪翻涌。
周晏他,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变的?
为何会这般偏袒这样一个他从前从不喜欢矫揉造作的女子?
起初,周晏对许答应其实很不耐烦。
总说新来的奉茶宫女行事没有章法,定然那天人头落地。
直到有一回他们一同南巡,遇上了暴风雨。
听说因为他发了高热,许答应在暴雨里寻了一整夜的大夫。
这件事之后,周晏对许答应的态度便变了,后来两人日渐亲近。
回宫后,她直接成了周晏后宫中的女人。
周晏也说他的命是许答应救回来的。
他们在御前说说笑笑,亲密无间。
最后弄得整个后宫都知道。
陛下有了新欢。
宫里私下里都调侃他二人是情哥哥情妹妹。
每回听到这等玩笑,我总是沉下脸。
周晏却毫不在意,只笑着拍拍我的手说:
“什么新欢旧爱的,莫听他们瞎说,朕当真是把许答应当作恩人看待的,你知道的,朕爱的是你。”
如今。
他还能保证,爱的是我么?
我扯了扯嘴角,看向许答应。
她眉眼间带着得意,开口问道:“皇后娘娘,您是不高兴了么?”
话音未落,周晏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许答应,朕不是让你在廊下等朕么?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臣妾、臣妾只是不确定该不该答应陛下……”
许答应手指绞在一处,像是怕惹他生气,“所以想来问问皇后娘娘的意思。”
周晏神色立刻软了下来:“朕与你下朝后去走走,还需要经过旁人同意么?”
“可是……”许答应低下头,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她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仍摆出犹豫不决的模样。
周晏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不耐:“许答应已经够敬重你了吧?下朝后与朕出去走走都要来问你,可你呢?身为皇后,连个玩笑都揪着不放。”
他始终觉得,她们擅自将我列入废黜名单,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玩笑。
而我,才是那个不识趣的人。
可,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受用他们这样的玩笑?
我冷笑。
“敬重臣妾?这半年来,她明里暗里向陛下告了臣妾多少状,陛下真的不知么?”
“当着所有宫人的面,日日蹭陛下的御辇、与陛下一道用膳,还贴着陛下撒娇,这叫有分寸?”
“身为答应,死皮赖脸非要喊陛下什么哥哥,陛下也是满口答应。”
“她喜欢陛下,陛下真的一点都不知情?还是说陛下也享受,乐在其中?”
许答应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她的眼眶泛起红意,眼泪簌簌落下。
周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昭宁,你现在怎么变得这般刻薄?”
他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若非要这般想,朕也没法子。既然你意见这般大,朕看你的后位还是废了罢!”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