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就是这个人，把我从家里拖进了那辆黑色商务车，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把车开到我面前，拉开车门。
「裴先生很担心您。天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他让我一定把您接回去。」
我看着那扇打开的车门。
车内很暗，座椅上搭着一条毛毯。
前世我钻进去了。
这一世，我笑了一下。
「替我转告裴先生——」
我转身，走向反方向。
「我自己能走。」
身后王强愣了几秒。
他的声音又追上来，带着急切。
「傅小姐，裴先生交代了，一定要——」
「他交代你什么了？」我停下来，回头看他，「接我回家？还是别的什么？」
王强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车灯打在他脸上，影子拉得很长。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回去告诉他，傅锦年没疯，不用接。」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不回家。
前世裴绪洲在我的水里下了安眠药。
这一世，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向后退。
手机又震了。
赵叔的第二条消息——明天早上八点，你爸在建设路留了个东西，保险柜里。密码你应该知道。
密码……
爸跟我说过一组数字。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
他说：「锦年，记住。将来你可能用得到。」
031227。
我妈的生日。
我以为他只是怀旧。
原来是在给我留退路。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来。
我看着前方路口的光，攥紧了包带。
爸，四十八小时，我够用了。
第三章
建设路的银行地下金库。早上八点。
赵叔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比我记忆里的样子年轻十岁。
头发还没全白，腰板还是直的。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眼眶发红。
「丫头。」
「赵叔。」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手掌粗糙，力气大得我踉跄了一步。
我没躲。
上一世你被赶走之后，没有人再这样拍过我的肩膀。
进了金库，我输入密码。031227。
锁芯转动，柜门弹开。
一个黑色公文包。
我打开它。
第一层——一份遗嘱。我爸的笔迹，每一页都有公证处的钢印。
内容很清楚：锦山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归傅锦年。百分之二十作为抚恤金给汤雪琴，条件是她不得参与公司经营。百分之二十用于员工福利基金。
傅绵绵的名字，一个字都没有。
第二层——一沓银行转账记录。
汤雪琴在过去三年里，通过四个离岸账户，从锦山集团的工程款中转走了两千七百万。
第三层——一张光盘，标签上写着三个字：留给你。
赵叔在旁边看了一眼，呼吸粗重起来。
「岳山……他早就知道了。」
我把遗嘱和银行记录放回包里，拉上拉链。
「赵叔，你认识靠得住的律师吗？」
「有一个。姓周，以前帮你爸打过工程官司。硬骨头，没人买得动他。」
「帮我约他。今天下午，越快越好。」
下午两点。律师周正的办公室。
我把血检报告、真实遗嘱、转账记录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
周正看完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手指捏着镜框，指节发白。
「傅小姐，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你父亲是被人谋害的。」
「我知道。」
「你要报警？」
「还不到时候。」
周正皱了皱眉。
「为什么？」
「因为她手里有锦山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至少现在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我如果现在报警，她第一时间就会转移资产、销毁证据。」
我把真实遗嘱往前推了推。
「我需要先在股东大会上把这个摆出来，让所有人知道汤雪琴手里那份遗嘱是伪造的，她没有任何股份。断了她的根基，再动手。」
周正看了我一会儿。
「你比你爸还冷静。」
「我不冷静。」
我把桌上的文件收好，一份一份放进文件袋。
「我只是花了很长时间学会了不哭。」
第三天。锦山集团，临时股东大会。
会议室坐满了人。
汤雪琴坐在主位，傅绵绵在她右手边，裴绪洲在左手边。
三个人把我爸的位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我推开门，所有人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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