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月”的维护------------------------------------------,天光未明。,不,现在是林见月,已经在床榻上挣扎了近半个时辰。,无需太多睡眠,天未亮便自然清醒。,更大的挑战摆在了眼前…穿衣。,没有一件衣服是简单的。,上面是繁复的系带和暗扣;中衣绣着流云暗纹,袖口收紧;最外层的广袖道袍更是用料讲究,层叠逶迤,、后穿哪件,带子怎么系,襟口如何交叠,就让他满头大汗。“这比写bug难调多了……” 他一边跟一根滑不溜秋的丝带较劲,一边低声抱怨。,但看别人做和自己上手完全是两码事。他笨拙地模仿,好几次差点把袖子穿反…或者把带子系成了死结…,他才勉强把衣服套在了身上,虽然有些地方皱巴巴…襟口也歪了一点点…但远看总算有了点仙气飘飘的样子?“刚打完一场硬仗”的疲惫表情的话。,看着里面那个顶着绝美容颜、却眼神发懵、衣衫微乱的“自己”,叹了口气。。 ,清晨微寒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云缈峰特有的、混合了灵草与冷雾的气息。沈清源深吸一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今天早上,苏夜雪会因为她那个杂役弟子出身的身份,被安排去最远的灵泉挑水,因此“迟到”了半刻钟。
而原主,以此为借口,罚她去寒风崖思过一夜,那地方阴风刺骨,对练气期弟子伤害极大,又是埋下的一根刺。
“绝不能让她迟到……不,绝不能让她有被罚的借口!” 沈清源心里默念着系统的“行为总则”,与原主反着来。他决定主动出击,去练功坪“等着”。
凭着模糊的记忆,她朝着主峰东侧的练功坪走去。
一开始脚步还有些虚浮,这身行头也让她束手束脚,但走着走着,属于元婴修士的身体协调性开始发挥作用,步伐渐渐稳了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原主记忆里的清冷仪态…只是细看之下,还是有些刻意和僵硬。
远远地,就看到了练功坪上那个孤零零的、正在练剑的白色身影。
苏夜雪。
她起得比沈清源预想的还要早。一身素白弟子服,身姿挺拔,手中一柄宗门制式的铁木剑,正一丝不苟地演练着一套基础剑法。
剑光并不如何绚烂,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标准至极,带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沉凝和……狠劲。
仿佛她劈砍的不是空气,而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
沈清源脚步顿了顿,心头莫名一紧。
她悄悄躲在一根廊柱后,平复了一下莫名加速的心跳(大概是紧张的),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没有乱的衣襟,然后才端着架子,尽量从容地走了出去。
她出现的瞬间,苏夜雪似有所感,剑势一收,身形凝立,随后转身,面向他,垂首,行礼。
动作流畅自然,无可挑剔。
“弟子苏夜雪,拜见师尊。”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清源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且有威严:“嗯,起来吧。” 她走近几步,离苏夜雪大约三步远停下。
清晨的微光中,能看清她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气息也因练剑而略有不稳。
想起系统说的“关怀”,又想起自己“示好”的目的,沈清源手忙脚乱地在袖子里摸了摸…幸好,昨天回来后,他试着整理原主的储物玉佩,把一些可能用得上的日常东西放在了容易取用的外层。
她掏出一方质地柔软、绣着淡蓝冰纹的丝帕,又拿出一个自己早上确认过只是普通灵泉水的玉瓶。
她将这两样东西递过去,语气干巴巴的,像在背诵台词:“咳…擦擦汗。此乃后山灵泉水,可补充水分,于修行有益。”
苏夜雪抬起头,目光先落在丝帕和玉瓶上,随后极快地扫过沈清源的脸。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但沈清源总觉得那平静之下,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审视着自己。
“谢师尊关怀。” 她双手接过,动作标准。
指尖在接触玉瓶的刹那,沈清源仿佛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波动从她指尖掠过…她在检查。
幸好,水是普通灵泉水,丝帕也只是丝帕。
苏夜雪用丝帕轻轻沾了沾额角,并未饮用灵泉水,只是将玉瓶收起。
“你方才所练,可是《基础剑诀》第九式‘云横秦岭’?” 沈清源硬着头皮找话题,同时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光幕立刻在他意识中展开,显示出《基础剑诀》第九式的详细图文解析,甚至还有几个常见的错误演练方式标注。
“回师尊,正是。”
“此式关键在于腰马合一,以意御气,气贯剑尖,而非一味追求力道与速度。”
沈清源照着系统提示念,语速不快,偶尔还要停顿一下,看看光幕上的下一句,
“出剑时,肩部不可僵硬,需留三分余力,以备变化。收势时,灵力需沉于丹田,不可散乱……”
她讲得磕磕绊绊,中间有好几次长时间的沉默(实则是在看系统滚动出的更详细说明…)
听起来像是边想边说,毫无师尊信手拈来、深入浅出的风范。
苏夜雪垂首听着,心中疑云更甚。这些讲解本身并无问题,甚至可以说指出了这套基础剑法中几个容易被忽略的精要处。
但师尊的语气……太生硬了,仿佛在照本宣科。
而且,有些讲解的角度,细致得近乎琐碎,与她记忆中林见月言简意赅、往往夹杂着冷嘲热讽的指点风格截然不同。
她心中冷笑更甚:果然是在演戏。
装出一副悉心教导的模样,背后不知藏着什么毒计。但无论是什么,她都不会再像前世那般天真了。
沈清源好不容易把系统提供的一段“标准教学文案”念完,暗自松了口气。
正想着接下来该说什么,练功坪入口处传来一阵说笑声。
几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结伴走来,看样子是刚做完早课。
他们看到沈清源,连忙收声,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峰主!”
沈清源微微颔首。
那几个弟子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沈清源身旁的苏夜雪身上。
其中一个面容尚可但眉眼带着几分轻浮的男弟子,视线在苏夜雪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衣着上扫过,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柄铁木剑,嘴角撇了撇,
低声对同伴道:“啧,这就是新来的那个?听说只是个三灵根,凡俗界爬上来的?”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清晰可闻。另一个弟子接口,语气带着讥诮:“运气倒好,能得峰主亲自指点。不过嘛,根基浅薄,怕是扶不起的……”
苏夜雪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但她面色如常,仿佛没听见。
沈清源心里却是一咯噔。
来了!原著里,这种同门倾轧的场面不少,原主通常视而不见,甚至乐见其成。这又是仇恨值增长点!
不行!必须维护!
她瞬间进入状态,不是林见月的状态,而是他前世在公司里,面对那种喜欢搬弄是非、打压新人的老油条同事时,那种强压着烦躁、试图讲道理(并威胁)的状态。
她转过身,面向那几个弟子,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用一种平静的、但莫名让人感到压力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几个弟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讥笑僵住了。
“修道之人,首重心性。” 沈清源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他模仿前世部门主管的、刻意压低的严肃,“同门之间,当互助共进,而非以出身、资质论长短,更非逞口舌之利,搬弄是非。”
她顿了顿,目光锁定那个最先开口的轻浮弟子:“你,方才所言,是觉得本座眼光有误,收错了弟子?还是觉得,我云缈峰的规矩,容得下尔等在此嚼舌根子?”
那弟子脸色一白,慌忙躬身:“弟子不敢!弟子绝无此意!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沈清源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但一股属于元婴修士的淡淡威压,不由自主地、带着些许控制不稳的波动(灵魂不匹配的后遗症),朝着那弟子笼罩过去。
并非要伤他,只是震慑。
那弟子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冰冷的山泉从头浇下,双腿发软,差点跪倒,话都说不利索了:“弟子知错!弟子再也不敢了!请峰主恕罪!”
其他几个弟子也噤若寒蝉,低头不敢言。
沈清源见好就收,收敛了威压,冷冷道:“既知错,便去戒律堂,自领十鞭清心鞭,静静心性。若再犯,严惩不贷。”
“是!是!谢峰主开恩!” 那弟子如蒙大赦,连同几个同伴,连滚爬爬地跑了,再不敢多留一刻。
沈清源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刚才那威压放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虚,好在唬住了。
她转过身,看向苏夜雪。少女依旧垂首而立,仿佛刚才的一切与她无关。
“专心修炼,不必理会闲言碎语。” 沈清源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觉得自己这个师尊当得真是毫无气质可言。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苏夜雪随口回应,声音平稳无波。
但沈清源没看到的是,在她低垂的眼帘下,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
又是这样!与前世截然不同的维护!前世,这些嘲讽与欺辱,林见月不仅视若无睹,甚至偶尔会流露出赞许的神色,仿佛在鼓励他们这么做。可现在……
这究竟是怎样的阴谋?示好,指点,维护……一套接着一套,糖衣裹着,底下藏的到底是什么?是比寒风崖更刺骨的折磨?还是比挖骨更残忍的算计?
苏夜雪的心,在冰冷的恨意与一丝不该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动摇中反复撕扯。
她绝不能再被这虚伪的表象迷惑!绝不能!
“你继续练吧。”
沈清源觉得自己杵在这儿也尴尬,该做的“反向操作”似乎都做了一遍,“本座先回去了。”
“恭送师尊。”
沈清源点点头,努力保持着步伐的平稳,转身离开。直到走出练功坪的范围,确定苏夜雪看不见了,他才肩膀一塌,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回到冷清的主殿洞府,沈清源瘫坐在那张硬邦邦的寒玉床上,只觉得比连续加班调试三天程序还要累。
休息了片刻,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书案前。案上有原主用的笔墨纸砚,但他用不惯毛笔。
在储物玉佩里翻找一阵,找到几块不知用途的黑色矿石,又寻到一小块打磨金属用的“锐金石”。
她试着用灵力操控锐金石,小心翼翼地将黑矿石磨尖。
折腾了一番,得到几根粗细不均、勉强能用的“炭笔”。
他铺开一张质地坚韧的符纸(找不到普通纸),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下:
“穿越第二日记录”
“生存状态:存活。”
“今日操作:”
“1. 提前至练功坪,避免徒弟‘迟到’触发惩罚剧情。(完成)”
“2. 尝试关怀:送帕子、递水。(完成,但徒弟好像没喝?)”
“3. 进行基础教学:照搬系统资料,讲解《基础剑诀》。(完成,但自我感觉极差,像在念PPT。)”
“4. 处理同门欺凌事件:模仿领导训话,罚其去戒律堂。(完成,威压释放不稳定,需练习。)”
“观察记录:”
“徒弟苏夜雪:眼神依旧很有杀伤力,充满戒备。对我的所有行为似乎都持高度怀疑态度。情绪隐藏极深,难以判断真实想法。修炼非常刻苦(狠)。”
“自身问题:对女性身体及古装适应不良。对灵力、威压等超自然力量控制生疏。演技拙劣,容易紧张。”
“系统辅助:资料库有用,但需主动触发。无智能对话功能。”
“明日目标:”
“1. 继续练习走路、说话、控制威压(尽量不漏气)。”
“2. 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灵茶’配方,看能不能自己弄点喝(原主的茶叶看起来很高档,但不知道有没有被下毒?谨慎!)。或许可以借‘考较’或‘赏赐’的名义,让徒弟也尝尝,以示无害?(需再斟酌)”
“3. 熟悉原主储物法宝内的其他物品,分类标注(有毒/无害/不明)。”
写完后,他对着这页鬼画符一样的记录看了半晌,苦笑一下,小心折好,收进储物玉佩一个单独的角落。
夜幕降临,云缈峰陷入寂静。
偏殿一角的简陋房间里,苏夜雪没有点灯。
她坐在榻上,面前摊开着今日收到的丝帕、玉瓶,还有那瓶凝神丹。
她再次用神识,用前世偶然得到的一件小型探测法器,对所有物品进行了最细致、最彻底的检查。
甚至不惜耗费一丝珍贵的神魂之力,去感知物品上是否残留着极其隐晦的恶意或追踪印记。
结果,依旧让她陷入更深的煎熬。
全部安全…纯净得让她心慌。
那方丝帕质地柔软,绣工精美,带着淡淡的、属于林见月身上的冷梅香气(如今似乎淡了些?)。灵泉水清冽甘甜,灵气盎然。凝神丹更是上品,对她稳固刚刚突破到练气二层的修为大有裨益。
白日里师尊那些生硬却精准的指点,那看似笨拙实则有效的维护……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回放。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若这一切都是伪装,那这伪装未免太过逼真,代价也太大。
若有一分是真心……不!绝无可能!
苏夜雪猛地摇头,将那一丝可笑的动摇狠狠掐灭。
前世灵骨被生生剥离的痛楚,神魂被魔气侵蚀的绝望,如同最冰冷的锁链,将她拖回仇恨的深渊。
她将东西仔细收好,却没有服用凝神丹,也没有用那灵泉水。
她盘膝坐下,开始按照前世摸索出的、最适合自己的方式运转功法,吸收着云缈峰稀薄但纯净的灵气。
只是今夜,她的心,比这云缈峰的夜,更冷,也更乱。
“定是更高明的手段……” 她在黑暗中,对着冰冷的空气,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她在图谋更大的东西……”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清丽却紧绷的侧脸上,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封的警惕,与深不见底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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