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像是被什么吸住了。“啧”了一声,再加了把劲一推——,那股积攒已久的恶臭“呼”地一下扑出来,顶得人往后一趔趄。,我后悔了。,是一堵黏糊糊、腐败的墙,结结实实拍在我脸上,糊进我肺里。小赵扭头就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往后一个趔趄,死死捂住嘴,眼泪飙出来。客厅地上,摊着一团人形的黑影,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不断蠕动、翻涌的白花花的东西。苍蝇“轰”地炸开。,又干呕了一声。,但脸色也难看了。他抬手拦住要往前冲的小赵,哑着嗓子:“都往后梢梢!拉警戒线!保护现场!”,眼神复杂:“小苏,你……还行不?记一下。”,点点头,勉强翻开本子。笔尖在本子上戳了好几下,才歪歪扭扭写出字:“零六年九月十一日,接群众报警,光明里小区三号楼陈军家中发现异常,疑似非正常死亡……”。。,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几道光,灰尘在光柱里翻飞。客厅地上,摊着一团人形的黑影。,穿件看不出颜色的背心,下身是条脏兮兮的裤衩。皮肤上——裸露的胳膊、腿、脸——密密麻麻。白的,蠕动的,层层叠叠。像一床活着的、不断翻涌的被子。
我甚至看见一只蟑螂从他耳朵眼里爬出来,慢悠悠的,顺着脸颊往下爬,一点不着急。
苍蝇“轰”地炸开,黑压压一片,嗡嗡声像低沉的雷鸣。
“操……”小赵扶着墙,又干呕了一声。
老周退到门口,摸出手机打电话。他背对着屋里,声音压得很低:
“……对,非正常死亡,高度腐败,生蛆了。初步看是猝死,死亡时间不短了。得通知家属找法医……,啥?法医得明早才能来?”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啐了一口:“这味儿,这蛆,这天儿……等不了。”
他又翻了半天通讯录,拨了个号,走到楼梯拐角。我隐约听见他压着嗓子说:“……对,皮老弟,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知道不合规矩,但现场得先控住,不然整栋楼都没法住人了……你经手多,眼睛毒,先给瞅一眼,心里有个数,等法医来了也有个参照……要不这老百姓一会又该去堵政府门口了……行,赶紧的,算我老周欠你一顿酒。”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破三轮“突突”的喘息声,像头疲惫的老牛。
车停了,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实。
皮得胜出现在楼梯口。
三十三四岁,大高个子,深蓝旧工装洗得发白,但异常整洁。手里提了个看起来挺普通的黑色软壳工具箱。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周。”他冲老周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碎短发,硬邦邦地立在头上。眉骨有道浅疤,斜着划过眉毛。脸上胡子刮得干净,只有青色的胡茬。眼睛……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什么温度,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一件东西。
他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半秒,顿了顿。
“生脸儿?”他问。
“新来的,小苏。”老周答。
老周松了口气,递过去一副新的加厚手套和鞋套,
“情况电话里说了,你…你就说你看出来的,最后报告还得等正经法医。我知道不合规矩,但等不起……先给瞅一眼,我心里有个数,别让家属和街坊觉得咱们不作为……这老百姓电话都打到局长那了,我这也是真没招了。”
皮得胜“嗯”了一声
他接过手套鞋套,走到门口,从工具箱侧袋掏出一个扁瓶装的医用级速干手消,挤了满满一手心,慢条斯理地把手指、指缝、手腕,一直搓到小臂中部,每一个关节都揉搓到位。
那动作细致得不像准备去碰腐尸,倒像即将进行无菌操作。
然后,他套上鞋套,戴上手套,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头戴式强光检查灯,调整好角度戴在头上。
“等着。”
他提步,跨过门槛。
他没有像我们一样被气味冲得后退,反而微微吸了下鼻子,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分析空气中复杂成分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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