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的预警------------------------------------------,声音有点沙,“去三号楼?嗯。”我应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呵。”她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个气音,“陈军那王八犊子,”她忽然说,“算是把自己喝到头了。”。“那狗东西,”她弹了弹烟灰,“活着时候就是个废物。钱,赚不来一分;人,活不出个样。就他妈会灌那点猫尿,灌完了打,打闺女,吼得半条街都听得见。”,转过脸,“就这德性,还敢摸到我这儿来。身上那点钱,凑不出两包烟,还想学人家‘放松放松’。呸,,隔着二里地都能闻着恶心,手汗粘糊糊的,嘴里那口气能把人熏一跟头。”。,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吸了一口烟说:“我这儿开门做生意,给钱,我就伺候。管你是人是鬼。但他连当个‘客’都不配。”,用没夹烟的那只手拉了拉睡袍的领子。
“穷横。喝完酒那手,没个轻重,跟铁钳子似的。有一回让我轰出去了,还在门口骂骂咧咧,
她从鼻子里嗤笑一声,
“他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兜比脸干净,劲全使在打老婆和做白日梦上了。”
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拖鞋底狠狠地、旋转着碾灭,
“死了好。“早死早干净。就是苦了王娟和陈静那丫头。”
“你们是公家人,该咋办咋办。那屋里……埋汰得很”
“砰。”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我在门前,愣了几秒。
拐进通往三号楼的那条窄巷子,巷子尽头,就是三号楼。
巷子两边墙根下,蹲着几个光膀子下象棋的老头。
棋盘是用粉笔直接画在水泥地上的,棋子是捡来的瓶盖和石子。
其中一个秃顶老头正举着一颗“车”(一个雪花啤酒瓶盖)犹豫不决,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我,手里的瓶盖“当啷”掉在地上。
“哎呦喂!社区来人了!”他嗓门大,
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是不是去陈军家?赶紧去!再不去,咱们这几栋楼都得让蟑螂给啃了!那味儿,啧啧,我搁这儿下棋都能闻着,跟臭肉坑似的!”
旁边一个戴旧军帽的老头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就你话多!下你的棋!”
秃顶老头捡起瓶盖,不服气地嘟囔:“我说错啦?你们闻不见?鼻子都让猪油蒙了?”
我没停留,快步走过去。身后传来他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我看悬,指定是没了……”
警车鸣着笛从巷子口拐进来,蓝红灯一闪一闪的,惊得路边晒太阳的几只野猫“嗖”地窜上墙头。
老周——光明里的片警,四五十岁,肚子微微发福——从车上下来。他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看见我,三两口把烧饼塞嘴里,拍拍手走过来。
“哎呦,小苏?”他上下打量我,“脸咋这色儿?跟墙皮子一个色号了都。”
他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鼻子抽了抽,脸色立马变了。
“……得,我知道了。”他扭头冲车上喊,“小赵!催催锁匠,让他麻溜儿的!再磨蹭直接撬!还有,把警戒线带上!”
辅警小赵应了一声。老周转过身,从警车后备箱拿出两副一次性鞋套和手套,自己套上,又递给我一副。
“套上。”他声音平淡,“甭管啥,程序得走。”
我接过手套,手指有点抖。橡胶的味道冲鼻子,但我知道,这比一会儿可能要闻到的强。
三号楼的楼道,空气是停滞的。老房子的霉味、楼道里不知道是人还是狗的的尿骚、还有谁家炖菜糊锅的焦苦味,混在一起。但所有这些,都压不住一股越来越浓的、甜腻腻的腐臭。
那味儿……像坏透了的肉罐头,混着垃圾堆泔水发酵的酸,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甜。钻进鼻子里,就往脑子里钻,往胃里顶。
楼道口果然稀稀拉拉爬着几只蟑螂,油黑油黑的,背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着光。越往上走越多,墙角、楼梯缝、甚至扶手上,黑压压一片在蠕动。
我捂住了口鼻。
三楼,陈军家门口。
那股味儿……就算隔着口罩,也直冲天灵盖。门缝底下,蟑螂正往外挤,一只接一只,慢悠悠的,不慌不忙。墙角的裂缝里,黑压压一片在翻涌。
小赵捂着鼻子,瓮声瓮气:“苏姐,就这家。敲半天了,没动静。”
我抬手敲门。手指关节敲在生锈的铁门上,声音空洞。
“咚咚咚。”
没人应。
“咚咚咚!”
死寂。
对门猛地开条缝,邻居大妈扒着门缝,脸都白了:“可别敲了!熏死人了!好几天没见人,光见大蟑螂一队队往外爬!你们快给整走!”
门“砰”地撞上,接着是上插销的声音。
正说着,锁匠骑着电动车“嗡嗡”到了,拎着工具箱就往楼上跑。他是个干瘦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种事见多了。
“让让。”他挤到门前,掏出工具。
钥匙插进锁孔,手腕子一转——
“咔哒。”
门没开,像是被什么吸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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