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搡着，踉跄地走上了一辆四面漏风的简陋囚车。
“走快点！磨蹭什么！”
士兵不耐烦地在我背后推了一把。
我重心不稳，重重撞在囚车的木栏上，小腹传来一阵剧痛。
我闷哼一声，死死捂住肚子，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囚车缓缓开动，在万民的围观中，驶向那条通往北狄的死亡之路。
街道两旁，挤满了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京城百姓。
此刻，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唾弃。
“看，就是她！那个害了大将军的女人！”
“长得一副狐媚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说大将军在前线拼命，她还在后方跟人勾三搭四呢！”
流言蜚语，像最肮脏的烂泥，劈头盖脸地向我砸来。
紧接着，是真正的烂菜叶和臭鸡蛋。
我蜷缩在囚车角落，用尽全身力气护住我高高隆起的腹部。
黏腻的蛋液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混着菜叶的馊味，令人作呕。
我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押送我的官兵，骑在马上，百无聊赖地低声议论着。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到了北狄军营，这女人可就惨了。”
“听说那些蛮子最喜欢咱们大夏的女人，尤其还是个将军夫人。”
“还怀着孕呢，啧啧，还不知要被多少人糟蹋。”
“可惜了这张脸，怕是活不过三天。”
我闭上眼睛，将所有的屈辱和喧嚣都关在外面。
我能感受到的，只有腹中胎儿每一次有力的胎动。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回应我的绝望。
孩子，娘对不起你。
还没能让你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要带你共赴黄泉。
但若有万一……
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娘一定，拼尽全力，带你活下去。
我的指尖，悄悄探入凌乱的衣缝。
那里，藏着一支我从发髻上拔下的金簪。
簪头被打磨得异常锋利。
这是我身上最好的东西。
是我最后的尊严，也是我最后的武器。
囚车颠簸，前路漫漫。
我的心，却在这一刻，沉静如死水。
03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当囚车的帘子被掀开时，一股混杂着风沙、酒气和血腥味的烈风灌了进来。
我被两个粗野的北狄士兵拖下车，双脚踩在陌生的土地上。
这里是北狄的军营。
连绵的营帐一直延伸到天边，黑色的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被直接拖进了一座最大的金色王帐。
帐内燃着火盆，一群穿着兽皮、满身煞气的北狄将领正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主位上，坐着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男人。
他微垂着头，正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弯刀。
刀锋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就是耶律赫。
北狄的王，那个让整个大夏朝都闻风丧胆的男人。
我被士兵一脚踹在腿弯，被迫跪倒在地。
“大汗！人带来了！”
帐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充满侵略性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耶律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像草原上最凶悍的鹰，锐利，冰冷，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穿透力。
他的目光，没有在我狼狈的脸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我高隆的腹部。
帐内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大汗，这就是顾云舟那小白脸的婆娘？”
“看着细皮嫩肉的，没想到还买一送一！”
“这肚子，怕是快生了吧？正好给咱们小王子当个玩物！”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耶律赫没有笑。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我握紧藏在衣缝里的金簪，指节捏得发白。
只要他敢碰我一下，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停在了我的面前。
那双带着浓重压迫感的军靴，离我的膝盖只有一寸之遥。
我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我闭上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屈辱和死亡。
然而，他并没有碰我。
一个低沉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你们大夏朝，就是这么对待功臣家眷的？”
我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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