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周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惊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暖暖是你的亲生女儿！她现在躺在病床上，需要救命的是她！你让一个垂危的孩子，去给一个只是有点贫血的‘养女’捐骨髓？凭什么？！月月到底是谁？！”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四年的疑虑、不安，对女儿的心疼，在此刻彻底爆发。
面对他的失控，林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等周默喘着气停下来，她才不紧不慢地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抽出一个淡蓝色的文件袋。
“啪。”
文件袋被轻轻扔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月月是谁不重要。”林薇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重要的是，她也生病了，需要骨髓移植。而目前所有亲人里，只有暖暖的配型和她全相合。”
“所以呢？！”周默眼睛赤红，“所以就要我的暖暖去捐？林薇，你是暖暖的妈妈！你的骨髓呢？我的呢？我们才是她的父母！”
“你们的都不行。”林薇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我的不匹配。你的……医生没告诉你吗？你的初步配型，有几个关键位点不符，强行移植，风险极高，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而暖暖和月月，是全相合，移植后排异反应会最小，对月月的恢复最好。”
“对月月最好？那对暖暖呢？！”周默猛地扑到茶几前，双手撑在玻璃面上，手背青筋毕露，死死盯着林薇，“她才五岁！她刚做完化疗，身体那么弱！抽她的骨髓，你要她的命吗？！林薇，月月只是贫血！暖暖是绝症！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正因为我分得清。”林薇终于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和潭底不容动摇的决心，“月月的病，是进行性的，现在不治，以后会更麻烦。而暖暖的病，就算这次用了你的骨髓，成功率也低，后续排异、感染，每一关都是鬼门关。但用暖暖的骨髓救月月，成功率在95%以上。月月能彻底健康。而暖暖……”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周默如坠冰窟。
“暖暖是个懂事的孩子。就算……就算之后有什么万一，她也一定希望，妹妹能好好活着。”
“万一？有什么万一？！”周默的理智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从一个母亲嘴里说出来的话！用亲生女儿的“万一”，去换一个养女的“彻底健康”？
“林薇！你疯了吗？！月月到底是谁的孩子？！值得你用暖暖的命去赌？！”他怒吼着，伸手想去抓那个文件袋，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鬼迷心窍。
林薇却先他一步，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一张纸。
那不是医疗报告。
那是一份《造血干细胞捐献知情同意书》。
在捐献者签名处，赫然写着一个稚嫩的、歪歪扭扭的名字——周暖。
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小手印。
周默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和手印，眼前一阵阵发黑。
暖暖……他的暖暖……怎么会签名？
林薇将同意书轻轻推到周默眼前，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刀子，割开了周默最后一丝侥幸。
“你看，暖暖自己都同意了。”
她微微倾身，靠近浑身发抖、摇摇欲坠的周默，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更刺骨：
“你还要拦着吗，老公？”
周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同意书上女儿那努力想写工整却依旧稚拙的笔画，看着那刺目的红手印，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妻子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他爱了十年，以为会共度一生的脸，此刻，陌生得让他浑身发冷。
他想问，你是怎么让暖暖签字的？你对她说了什么？
他想吼，你这是谋杀！是谋杀我们的女儿！
可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冻成了冰碴。他只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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