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充满了自嘲和悲凉，“林薇，你总是这样，用你的规则，你的逻辑，来决定一切。那我的意见呢？我是暖暖的父亲！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暖暖去捐什么骨髓！”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那份同意书，嘶啦一声，将其撕成两半，又疯狂地撕扯成碎片，雪白的纸屑混着那刺目的签名和手印，纷纷扬扬地落在地毯上。
“你看，没了！”周默将手中的碎纸狠狠扔向空中，纸屑飘落在林薇的头发上、肩膀上，她连眼睫都没眨一下。“我不同意！手术别想进行！”
做完这一切，周默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的、绝望的野兽，死死瞪着林薇，仿佛这样就能守护住女儿。
林薇静静地坐着，任由纸屑落在她价值不菲的套装上。等周默的喘息声稍微平复一些，她才缓缓抬手，拂去肩头的一片碎纸，动作优雅，仿佛在弹去一粒微尘。
然后，她在周默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再次从那个仿佛能变出一切可怕文件的淡蓝色文件袋里，抽出了另一张纸。
纸张崭新，格式严谨，和刚才那份一模一样。
《造血干细胞捐献知情同意书（副本）》。
在捐献者签名处，依旧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周暖”，和那个小小的、红色的手印。
“原件在医务处备案。”林薇将副本轻轻放在方才撕碎的原件位置，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仿佛在遗憾周默做了无用功，“周默，别闹了。这样很难看。”
“你……”周默看着那仿佛噩梦重现的签名，浑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空，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冰凉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闹？难看？
在她眼里，他拼尽全力的反抗，只是一个丈夫在“闹”，是“难看”？
那什么才是好看？微笑着亲手把女儿送上手术台，为她的“深明大义”鼓掌叫好吗？
“为什么……”周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空洞，“林薇，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月月……月月到底是谁？值得你这样……值得你这样对暖暖？！”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第一次是怒吼，是质疑。而这一次，是绝望之下，最后一丝寻求答案的挣扎。
林薇的目光终于有了些微的波动。她避开了周默的眼睛，看向了套间里侧，那扇紧闭的门。门后，是他们真正的女儿周暖的病房。
过了好几秒，久到周默以为她又会用沉默或者冰冷的命令来回答时，她才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依然没什么温度：
“月月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需要活下去，而暖暖，是唯一能救她的人。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手术安排在下周一上午九点。”
她站起身，拿起平板和手包，走到周默面前，停下脚步。高跟鞋的鞋尖，几乎要碰到散落在地上的纸屑。
“这几天，你好好陪陪暖暖。告诉她，她是个勇敢的孩子，妈妈为她骄傲。”她说着，抬起手，似乎想像往常那样，拍拍周默的脸颊或者肩膀，一个安抚或者亲昵的动作。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替他拂去了不知何时落到他发梢上的一片极小纸屑。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生疏的……温情？
可周默只觉得，那指尖拂过的皮肤，泛起一阵战栗的寒意。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林薇收回手，转身，踩着那双能将地面敲出冰冷回响的高跟鞋，走向门口。背影挺直，步伐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林薇！”周默在她手触到门把时，用尽最后力气喊了一声。
林薇停下，没有回头。
“如果……”周默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手术……暖暖出了任何意外，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
林薇握着门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拉开了门。
“不会有意外。”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静，笃定，带着她一贯的、掌控一切的气势，“我安排的是最好的医疗团队。”
门，轻轻合上了。
将那冰冷的身影，和更冰冷的、不容置喙的现实，关在了门外。
套间里恢复了死寂。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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