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他跪疯了

第一章 天台雨下得像天漏了。沈棠站在天台边缘，三十二层，风灌进裙摆里，凉得刺骨。

手里的烟早就灭了，被雨水泡得稀烂，她懒得扔，就那么捏着。楼下有人在喊。“沈棠！

你别动——别动！”她低头看了一眼。陆时衍跪在雨里，西装湿透了贴在身上，

头发糊在额前，狼狈得像条落水的狗。他仰着头看她，眼眶红得要滴血。“你下来！

我求你下来——离婚协议我不签了，我撕了它！”沈棠没说话。她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

五年了，这是陆时衍第一次跪下来求她。不是为了挽留，是为了让她别死。多讽刺。

她摸出烟盒，想再点一根。打火机受了潮，咔哒咔哒，怎么也打不着。“沈棠！”他又喊，

声音劈了。沈棠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陆时衍，

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陆时衍愣了一下。“十月十七。”沈棠说，“我嫁给你那天。

”他的脸色白了。“你忘了。”沈棠笑了笑，“你从来记不住。

你只记得十月十五——那是苏晚晴的生日。去年她说想要那款包，

你凌晨三点飞去巴黎给她买。前年她说想滑雪，你包了整座雪场。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是泪。“我呢？我要什么你知道吗？

”陆时衍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你不用回答。”沈棠说，“我知道答案。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一只银镯子，被雨水冲刷得发亮。镯子款式很旧，

边缘刻着细细的花纹，一看就是老物件。陆时衍认得这个镯子。沈棠戴了五年，从不离身。

“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她把镯子举到眼前，“因为你有一双和他一样的眼睛。”“他？

”“他叫江屿。”沈棠说，“我十六岁认识他。他说等我考上美院，就带我去看西湖的雪。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我没考上。他坐了三十六个小时的火车来看我，说没关系，

明年再考。他说棠棠，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你会成为最好的画家。”陆时衍站在雨里，

一动不动。“然后他死了。”沈棠说，“车祸。他买的糖炒栗子还热着，人没了。

”她把镯子贴在胸口。“五年了，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后来遇见你，你转身那一瞬间，

我以为是老天把他还给我了。”陆时衍的脸色白得像纸。“替身？”他哑着嗓子，

“我是替身？”沈棠没回答。沉默就是答案。“哈。”陆时衍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棠，你骗了我五年。”“你有资格说我吗？”沈棠看着他，

“你手机密码是苏晚晴的生日，微信置顶是她，喝醉了喊的是她的名字。陆时衍，

你当我不知道？”她往前走了一步，脚掌只有一半踩在天台边缘。“五年了，你给过我什么？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你关心过我画的画吗？没有。你眼里只有她。

我是摆设，是替身——替你守着这个家，等她什么时候回头，你就一脚把我踢开。

”“我没有——”“你有。”沈棠打断他，“上个月她失恋，半夜给你打电话，

你二话不说就走了。第二天早上回来，我给你做了早饭，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陆时衍说不出话。因为他确实做了。他从来没想过，那些习以为常的瞬间，沈棠都记得。

“离婚协议我签了。”沈棠说，“东西已经搬走。本来想安安静静走，但今天这个日子，

我实在没忍住想上来看一眼。”她张开双臂。“沈棠！”陆时衍肝胆俱裂，

扑通一声又跪下去，“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陆时衍。

”她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我为什么挑今天吗？”陆时衍愣住。

“因为我今天去医院了。”沈棠笑了笑，“胃癌，晚期。本来也没多少日子了。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把陆时衍砸懵了。“所以我不是来跳楼的。

”沈棠把镯子戴回手腕上，“我是来跟这个世界告别的。

顺便告诉你——你可以光明正大去找苏晚晴了，不用再被我绑着。”她转身，背对着他。

“替我跟江屿问好。”白色裙摆在雨幕中翻飞，像一只坠落的蝴蝶。“沈棠！！！

”陆时衍的嘶吼穿透雨幕。然后——叮铃铃铃——尖锐的闹钟声刺破黑暗。沈棠猛地睁开眼。

她盯着天花板，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活着？她慢慢抬起手，

看着那只银镯子。镯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痕——上辈子没有的。她坐起来，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七月十四号。凌晨五点。距离确诊还有三个月，

距离那个雨天还有三个月。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陆时衍：今晚晚点回来，

晚晴那边有点事。沈棠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冷。上辈子她等到凌晨四点，

最后趴在餐桌上睡着了。醒来感冒了，陆时衍回来拿换洗衣服，看到她只是皱了皱眉，

说“怎么睡这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沈棠：知道了。

然后翻到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喂？”电话那头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棠棠？

这才几点——”“林栖。”沈棠说，“帮我找律师。”“哈？”“离婚律师。”沈棠说，

“我要离婚。”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卧槽！你终于想通了！等等，

你不会是梦游吧？”“不是梦游。”沈棠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林栖，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死了。”“说什么胡话——”“是真的。”沈棠打断她，

“梦太长了，长到我不想再等了。帮我找律师，越快越好。”挂掉电话，她起床，推开窗。

雨后的清晨，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沈棠深深吸了一口气。活着真好。这一次，

她要为自己活。第二章 离婚周言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合上笔记本。“沈小姐的情况，

林栖大概跟我说了。五年婚姻，男方长期冷暴力，有疑似出轨行为，没有子女，

没有共同财产纠纷——是这样吗？”沈棠点头：“房子是他婚前买的，我不要。存款不多，

他要就给他。”周言皱眉：“站在你的角度，我不建议你什么都不要。

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有权分一半。”“我知道。

”沈棠搅着面前的咖啡，“但我不想纠缠。越快越好。”周言看了她一会儿，

点点头：“明白了。协议明天发给你。需要我陪同去民政局吗？”“不用。”周言站起来，

忽然问了一句：“沈小姐，冒昧问一下，你是画家吗？”沈棠愣了一下。“你的手。

”周言指了指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节有茧，袖口有颜料。我妹妹学美术的，跟你一样。

”沈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笑：“算是吧。”“画着玩的人不会长出这种茧。

”周言递给她一张名片，“有什么事随时联系。”他走后，沈棠一个人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手机震动。陆时衍：今晚回来吃饭。晚晴过来，你做几个菜。沈棠看着这条消息，

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上辈子她像个保姆一样在厨房忙前忙后，看着他们在客厅说说笑笑。

有一次切菜切到手，血流了很多，苏晚晴看到了惊呼一声，陆时衍只是瞥了一眼，

说“小心点”，然后继续给苏晚晴剥虾。她打字回复：沈棠：今天不行。在外面有事。

陆时衍：晚晴好不容易有空——沈棠：她有没有空关我什么事？那是你朋友，

不是我朋友。你想请她吃饭，自己做，或者带她去外面吃。我没义务伺候你们。发完，

她关了手机。晚上七点，沈棠回到家。客厅灯亮着，陆时衍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餐桌上摆着几个外卖盒子。苏晚晴坐在他旁边，看到她进门，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棠棠回来啦。”她站起来，“时衍说你忙，我们就随便吃了点。你还没吃吧？

我让他给你点个外卖？”沈棠站在玄关，看着她。白色连衣裙，披肩发，淡妆，清纯无辜。

上辈子她最怕见到苏晚晴。因为每次见到，

都能从陆时衍眼里看到自己永远得不到的东西——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爱意。现在再看，好像也没什么。“不用了。”沈棠换了拖鞋，往卧室走，

“你们聊。”“沈棠。”陆时衍叫住她，压着火，“晚晴专门来看你，你就这态度？

”沈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专门来看我？”她重复了一遍，“看我什么？

看我今天怎么没伺候好你们？”陆时衍脸色变了。苏晚晴也愣住了。“还有你。

”沈棠看向苏晚晴，“苏小姐，以后来家里不用特意等我。这是你家吗？你有钥匙吗？

”苏晚晴脸色一白。陆时衍霍地站起来：“沈棠！你过分了！”“过分？”沈棠笑了，

“陆时衍，这是我家，我老公的家。你带着别的女人来我家，让我做饭伺候她，

然后说我过分？”她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苏晚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时衍，我先走了。

你们……你们好好聊。”她拿起包，几乎是落荒而逃。门关上的那一刻，

陆时衍猛地转向沈棠，脸色铁青：“你满意了？”沈棠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离婚协议。你看一下。房子存款都归你，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签字。”陆时衍愣住了。“你说什么？”“离婚。”沈棠说，

“签字吧。”陆时衍低头看着那份文件，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因为晚晴？

我跟你解释过，她只是朋友——”“朋友？”沈棠笑了，“陆时衍，你手机密码是她生日，

微信置顶是她，喝醉了喊的名字是她。你跟你朋友上床吗？”陆时衍的脸瞬间涨红，

又瞬间惨白。“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沈棠打断他，

“重要的是我不在乎了。你想跟她怎样都行，跟我没关系。”她转身往卧室走。“沈棠！

”陆时衍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听我解释——”“放开。”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淡。陆时衍下意识松了手。沈棠走进卧室，关上门。她靠在门背上，

听着外面很久没有动静，终于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走了。她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的车灯亮起，驶出小区。手机响了，是周言发来的离婚协议电子版。沈棠点开，

仔细看了一遍，回复：没问题。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备注：江屿。

这是他的号码。他死后八年，她一直没舍得删。每年过年发一条短信，像自言自语。

她从来没指望过回复。但今晚，她忽然想发。沈棠：江屿，我今天跟他说离婚了。

你高兴吗？沈棠：不对，你应该不高兴。你会说，棠棠你太冲动了，有什么事好好说。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要好好说。沈棠：可我没冲动。我只是累了。五年了，

我追着一个影子跑了五年，追不动了。沈棠：我想你。窗外的月亮很圆，

照进来一片清辉。沈棠抱着手机，蜷缩在床上。手机忽然震了。她愣住了。这个时间，

谁会发消息？她低头看去。江屿：我也想你。沈棠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不可能。

江屿死了八年了。她亲眼看着他的骨灰下葬，亲眼看着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

那个号码早就注销了，怎么会——手机又震了。江屿：棠棠，是我。沈棠的手指在颤抖。

沈棠：你是谁？江屿：我是江屿。沈棠：不可能。他死了。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棠以为不会再回复了。然后手机震了。江屿：我没死。江屿：棠棠，我在。

第三章 八年第二天一早，沈棠买了去邻市的车票。一千多公里，十个小时。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从城市到田野，从白天到黑夜。她靠着窗，脑子里乱成一团。

江屿没死。他为什么装死？这八年他在哪？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无数个问题纠缠在一起，

理不清。晚上十一点，火车到站。沈棠拖着行李箱走出站，照着定位打了辆车。

司机是个本地人，一路絮絮叨叨，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车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六楼，窗户亮着灯。沈棠付了钱，下车，走进楼道。楼梯很窄，灯光昏黄。

她一层一层往上爬，心跳越来越快。六楼。601。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咚咚咚。门里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沈棠看到了一个人。他站在昏黄的灯光里，

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边脸。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狭长微挑，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但眼眶下有很深的青黑，嘴角有一道细细的疤，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过了很久，久到沈棠以为时间静止了，他终于开口。

“棠棠。”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沈棠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江屿？”她问，

声音抖得厉害，“是你吗？”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身上有消毒水的气味，和记忆里少年清爽的气息完全不同。但那个拥抱的力度，

那种把她紧紧箍在怀里的感觉，和八年前一模一样。沈棠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没死……”她哭着说，“你没死……”“没死。”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有些哽咽，

“对不起，棠棠，对不起……”沈棠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八年了，他变了很多。

不再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是一个被生活磨去了棱角的男人。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

温柔得让人心碎。“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装死？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屿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眼眶红得厉害。“进来吧。”他说，“我告诉你。”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电脑和一些沈棠看不懂的仪器。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江屿让她坐在床上，自己坐在椅子上。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八年前那场车祸，

不是我开的车。”沈棠愣住了。“是我爸。”江屿说，“他酒驾，撞死了人。

”沈棠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天我去看你，我爸非要送我。他喝了酒，我没拦住。

半路他撞了一个人，当场就没了。他慌了，跟我换座位，让我顶罪。

”“你……”“我答应了。”江屿低下头，“他是我爸，我能怎么办？”沈棠说不出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撞的那个人，是个当官的。家里很有背景。他们不接受酒驾的说法，

非要查到底。我爸怕了，就……”他顿住了。“就怎么了？”江屿抬起头，看着她，

眼眶红得吓人：“就让我假死。他找了关系，买通医院和殡仪馆，伪造了死亡证明。

那天你在太平间看到的人，不是我。”沈棠的脑子一片空白。“后来呢？

”“后来我被送出国。”江屿说，“八年，不能回来，不能联系任何人。我爸说，

等风头过了就让我回来。结果一等就是八年。”他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棠棠，

你知道这八年我怎么过的吗？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国家，语言不通，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你，梦见你哭，梦见你喊我的名字。我想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