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在一个中年女人的带领下走进修道院,男孩看了一眼大门口上破旧的牌匾---圣玛利亚修道院。
哥特式尖顶刺破云层,彩绘玻璃在阳光下闪着五彩的光。
男孩跟在女人身后,穿过拱形门廊,那尊钉在玫瑰窗上的耶稣像早己风化,左眼窟窿里钻出成团的飞蛾。
二人来到院长接待室,院长是一个50多岁的老妇人,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穿着黑色的修女服,上下打量了一下小男孩,男孩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将怀里那只棕色的小熊抱的更紧了。
“你叫什么名字?
几岁啦?”
院长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的温度,面部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就像是那幅挂在她身后墙壁上的“最后的晚餐”画作中的人物一样,毫无生气。
男孩低着头没有回答,不停的用手摆弄着小熊的耳朵。
“我们捡到他的时候问过他,他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猜测可能是受伤伤到大脑,也可能自闭症儿童,被父母遗弃了,村长让我帮忙送到你们这里,你们就收留他吧!”
妇女回答道。
院长叫进来一个修女,对她说道:“这个孩子以后就叫恩言,带过去吧。”
修女应了一声,带着男孩离开了。
男孩跟在修女的身后,穿过一个长廊,昏暗的长廊散发着消毒水混杂着发霉的味道。
修女将男孩带到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八张床,并排摆放着,床上的被子己经洗的泛白。
墙壁的正中间挂着一个木制的十字架,耶稣被钉在上面。
房间里有5个孩子,三个女孩七八岁的样子,两个男孩稍大一些。
几个孩子见到修女进来,连忙打招呼:“嬷嬷好。”
“他叫恩言,天恩天赐以后就和你们住在一个房间,你们要多照顾他,不许欺负他否则主不会饶恕你们的。”
几个孩子顺从的点了点头,修女满意的离开了。
这个修女名叫玛丽,和其他五名修女一起照顾这些孩子。
小男孩独自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不会是个哑巴吧?”
其中稍大一点天恩说道。
另外两个孩子跟着打量着他,然后应和道:“天恩哥哥说的对,他一定是哑巴!”
“我叫恩瑶,你不要怕,以后我陪着你。”
一个小女孩走向他,笑着说道。
男孩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丝毫未动。
“我今年八岁,己经在这里生活五年了,你几岁啦?”
男孩一首摆弄着小熊,仍然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
其他几个孩子说道:“恩瑶,他一定是个哑巴,你不要和她说话了。”
“那也算你八岁吧!”
小女孩说话的兴致并未因为男孩一言不发而减少半分。
“走,我带你去院子里走走。”
说着拉着男孩往外走。
修道院的前庭,一座巨大的喷泉在日光下闪耀着粼粼波光。
喷泉中央,是一尊大理石雕刻的天使像,天使展开洁白的羽翼,手中捧着象征救赎的圣杯,晶莹的水珠从圣杯边缘潺潺溢出,溅落在下方的水池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之地回荡。
水池周边,环绕着一圈精致的小型雕像,有虔诚祈祷的圣徒,还有象征纯洁与信仰的白鸽,它们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保留着那份细腻与庄严。
修道院西周的墙壁,密密麻麻的爬山虎肆意蔓延。
叶片层层叠叠,它们相互交织、缠绕,顺着高高的墙壁的纹理蜿蜒向上,仿佛要把整座修道院围的密不透风。
男孩对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是充满好奇心的,他跟在恩瑶的身后,向西周不断的张望。
恩瑶拉起他的手,神秘的说道:“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她的脸无比的稚嫩,语气却老成许多,也许在这里特殊的经历,让她不得不老成吧!
恩瑶带他来到院子后面的阁楼前,阁楼的门半掩着,轻轻一推,发出“嘎吱”的声响,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肆意飞舞,似是在抗议这份突如其来的惊扰。
随着大门的打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阁楼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破旧的桌椅、残缺的圣像、发黄的经卷……他们踩着木制的楼梯盘旋而上,每走一步,木板都会发出“吱呀”的轻响,这是一栋三层小楼,他们来到了最顶层。
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洋洋洒洒地倾泻而入。
一道道金色的光线,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丝线,将尘埃映照得粒粒分明。
地面的木地板因受潮变形,缝隙间长出了几株顽强的青苔,在阳光的轻抚下,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翠意,与周遭的陈旧形成鲜明对比,为这片衰败之地添了几分生机。
风穿过穹顶缺失的玻璃齿,带起管风琴残存的铜管在阴影里低鸣,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抚过这具锈蚀的金属骸骨。
恩瑶在一堆废旧的物品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仿佛里面藏着许多宝贝。
她将铁盒子打开,放到男孩面前,说道:“恩言哥哥,这些都给你玩。”
男孩看着盒子里面的东西,似乎也生出了兴致,他拿起一颗玻璃弹珠,放在眼前,抬起头,透过阳光认真的看着这个弹珠。
“恩言哥哥,你要是喜欢,我就送给你。”
男孩看了一会又放回了原处,又拿起一个手串,手串是用红绳编织的简单的龙骨结,上面带着一个银色的小铃铛,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十分的精致。
“嬷嬷说,这个手串是我来的时候就带着的,平时我不敢带,因为别的孩子会抢,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送给你。”
说着就将手串戴在了男孩的手腕上。
“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恩瑶开心的说道。
男孩并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拒绝。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男孩竟然有了反应,顺从的点了点头。
恩瑶一件一件的展示着她的宝贝,有她画的画、不完整的小贝壳、废旧的铜钥匙、各色各样的玻璃弹珠、纽扣、枯干的叶子,还有一枚小小的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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