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迈出去两步,两个保安已经走过来。
“张医生,请配合一下。”
他们伸手过来。
动作不算粗暴,但很坚决。
我没挣扎。
只是被架住的时候,衣服上的血蹭到他们手上。
他们下意识皱了皱眉。
我被往外带。
经过人群时,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像避开什么脏东西。
我侧过头,看了叶紫童一眼。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也没有看我。
她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于文新身上。
仿佛我从这一刻开始,就不重要了。
于文新对上我的目光,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像早就知道结局。
我被带到医院门口。
夜风一吹,身上的血味更明显。
保安松开我。
“张医生,你先回去休息吧。”其中一个人说。
语气客气,但带着距离。
我站在台阶上,没动。
医院灯光明亮,人来人往。
刚才那场手术,好像从没发生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血的温度。
我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们听见。
“胸腔止血没处理干净。”
保安愣了一下。
我抬头,看着灯火通明的急诊楼。
“如果有并发症,”我顿了顿,“希望他接得住。”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还在嘴硬。”
“吃不到就说酸。”
“这种人,早该清理了。”
我没停。
走到街口时,风有点凉。
手指终于不抖了。
只是心里那点东西,彻底碎了。
02
我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门一关上,屋子里安静得有点空。
玄关的灯亮着,是早上出门前她开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身上的血已经干了,衣服发硬,像一层壳裹着人。
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
茶几上摆着几盒没吃完的药,是她父亲住院前留下的。标签上写着用法用量,我的字迹。
我走过去,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药盒边缘。
盒子有点凉。
那一瞬间,手术台上的画面又闪了一下。
我闭了闭眼,把情绪压下去。
没有换衣服,我直接进了卧室。
衣柜一打开,整整齐齐。
她的衣服在左边,我的在右边,中间隔得很清楚。
我把行李箱拖出来,拉链声音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开始收拾。
动作很快。
白大褂、几件常穿的衣服、证件、书。
没有多余的停顿。
手机放在桌上,一直亮着。
未接来电好几个,全是医院的。
我没理。
收拾到一半,门口传来钥匙声。
门被推开。
叶紫童回来了。
她踩着高跟鞋进来,步子有点急,像是赶时间。
“你在干什么?”她站在门口,看着我,眉头已经皱起来。
我没抬头,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
“收拾东西。”我说。
她走进来两步,停在床边,目光扫过行李箱。
“你今天在医院的表现,很不正常。”她语气冷,像在会议室里说话,“情绪管理失控。”
我把箱子拉链拉上。
“你看过手术记录吗?”我问。
她一顿,眼神闪了一下。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避开了,“你先调整状态。”
我看着她。
“你没看。”我直接说。
她脸色沉下来。
“张宏影,你现在的问题,是你对同事的态度。”她声音提高了一点,“当众指责,影响团队,这是原则问题。”
我靠在柜子边,没说话。
她以为我在听。
其实我在看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很理所当然。
像是在处理一件标准流程里的问题。
我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你真的觉得,他能做那台手术?”我问。
她皱眉,明显不耐烦了。
“手术已经完成了。”她语气更硬,“结果在那里,你还要纠缠什么?”
我点了点头。
“明白了。”
她没听懂我的意思。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去跟文新解释一下。”她继续说,“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你没好处。”
我笑了一下。
声音不大。
她停住,看着我。
“你笑什么?”
我没回答。
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放在她面前。
“签了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
离婚协议书。
她明显愣了一下。
手指停在纸边,没有立刻翻开。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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