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来...不是我在发...它在看着你..."
陈恕读完这行字，整个后背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它」是谁。
「它」在看着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个再熟悉不过的房间 电脑桌、书架、衣柜、窗帘、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窗户上，玻璃反射出他自己的影子。
他在看着玻璃里的自己。
玻璃里的自己也在看着他。
一模一样。
不。
陈恕慢慢地、慢慢地凑近窗户玻璃，近到能看清自己的瞳孔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玻璃里的他，嘴角正在以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向两边弯起。
他在微笑。
但陈恕没有笑。
第三章东郊烂尾楼
他们约定傍晚六点在东三环外的加油站碰头。
陈恕到得最早。五月的傍晚闷热得像蒸笼，天边堆着几团铅灰色的云，空气里有股暴雨前才有的土腥味。他靠在车边，不停看手机 林栩的对话框再也没有新消息，但那个头像还在变，灰雾几乎把整张脸都吞了，只剩眉心一点微光，像一个即将熄灭的灯泡。
赵铭第二个到。三年不见，赵铭瘦了很多，颧骨凸出，眼眶深陷，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他开一辆灰色的旧捷达，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空旷的郊区格外刺耳。停好车，他朝陈恕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你以前不抽烟。"陈恕说。
"以前很多事都不做。"赵铭叼上烟，打火机咔嗒一声，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他脸前闪了一下，"现在做了。"
陈恕没有接话。他看着赵铭 这个曾经是五人组里最会活跃气氛的人，现在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恐惧。
苏雨桐是第三个到的。她打了辆网约车，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表情出乎意料地冷静。但她走向陈恕的时候，他注意到她右手一直攥着手机，攥得指节都白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陈恕说。
苏雨桐看了他一眼："林栩救过我一命。"
陈恕没再说话。他知道那件事 大四那年苏雨桐急性胰腺炎，半夜两点多疼得在寝室打滚，是林栩背着她跑了两公里送到医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就可能穿孔。
顾晚最后到的。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长发披散，看起来比三年前清瘦了一些，但眼神很稳。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展开放在车前盖上。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东郊的几条废弃道路和标记建筑。
"我查过了，"顾晚说，"那栋烂尾楼叫华庭观澜，三年前资金链断裂停工，开发商跑了以后就再没人管过。但是 "她用手指点了点烂尾楼的位置，"这块地的地质报告有问题。打地基的时候，钻机打到地下十五米就钻不下去了。不是碰到岩石，是钻头整个消失了。"
"消失了？"赵铭摁灭了烟头，"什么叫消失？"
"报告上的原话 失钻。钻头还在转，但探不到任何阻力，像是下面是空的。换了三个位置打，结果一模一样。项目因为这个才停的。"
四个人沉默地看着那张手绘地图，风把纸角吹起来，哗哗作响。远方的云层压得更低了，一道闷雷在天边滚过。
"走吧。"陈恕收起地图。"天快黑了。"
他们开了二十分钟才找到烂尾楼。
接近目标时，导航开始失灵 GPS箭头先是乱转，然后直接定住不动了。陈恕的车载屏幕闪了一下，变成了雪花点，就像老式电视没有信号时的画面。他用力拍了拍中控屏，没用。
"你的导航也坏了？"苏雨桐在后座问。
"对。"
"我的手机也没信号。"赵铭晃了晃屏幕，状态栏上空荡荡的 没有4G，没有信号格，连紧急呼叫的标识都消失了。
陈恕猛地踩了刹车。
前方两百米，一栋楼立在荒草中间。
华庭观澜 二十七层的水泥骨架，没有外墙、没有窗户、没有灯光，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人尸骸戳在荒野上。塔吊的残骸歪在一边，锈成了铁红色。围绕着烂尾楼的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草尖被晚风吹得摇摇晃晃，仿佛无数只手在朝他们招。
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瞬间把整个楼点亮。
四个人同时看见了
七楼。
70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