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给她。”
姜照骨没听懂。
或者说,她不肯让自己听懂。
“什么?”
“你的长生骨,能替她承这次寒劫。”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和她商量今日晚膳吃什么。
满殿寂静。
姜照骨望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谢无妄,你是不是疯了?”
她眼眶很热,声音却一点点冷下去。
“今日是我们的道侣大典。”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问心台上,转头叫我来,是为了剜我的骨,去救她?”
谢无妄沉默片刻,只道:“她会死。”
姜照骨盯着他:“那我呢?”
这一次,他安静了很久。
久到姜照骨忽然明白了答案。
她的手指一点点攥紧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硌进掌心,疼得厉害。可最疼的不是手,是她直到这一刻,竟还在盼他说一句“不会有事”。
哪怕一句假的。
也好。
可谢无妄没有。
他只是抬手,掌中缓缓凝出一柄细长冰刃。
姜照骨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终于褪得干干净净。
“你真要这样对我?”
她问。
殿内无人敢出声。
沈白苓在榻上低低哭起来,几位长老偏开脸,像是不忍再看。唯独谢无妄站在她面前,白衣无尘,像一尊不会动情的雪塑。
“姜照骨。”他声音很低,“就这一次。”
她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从前他每次为了沈白苓弃她而去,旁人也都这么说。
就这一次。
再忍一忍。
他会记得你的好。
可原来忍到最后,是要把命也一并让出去。
姜照骨盯着他,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很轻地问了一句:
“谢无妄,你有没有哪怕一刻,真的想娶我?”
谢无妄手中的冰刃,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抬手封住她周身经脉,将人按进怀里。姜照骨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松香,整个人却像坠进冰窟。她拼命挣扎,指甲划破他的颈侧,带出一道血痕。
“你放开我!”
“谢无妄,你放开!”
他抱得更紧,像怕她碎了。
冰刃却准确无误地刺进了她心口下方三寸。
姜照骨眼前猛地一黑。
那一瞬,她甚至没觉得疼。
她只是不敢相信,谢无妄真的下得了手。
直到骨头被一点点抽离血肉,直到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压不住的惨叫,直到温热的血一股股淌湿嫁衣,她才终于明白,原来人心死掉的时候,真的比剜骨还快。
视线模糊间,她看见谢无妄脸色白得吓人,手却稳得可怕。
像早就练习过很多遍。
姜照骨挣了两下,忽然就没力气了。
或者说,不是没力气。
是她突然明白,这时候再挣扎,已经没有用了。
她只是望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好。”她气息散乱,断断续续地说,“谢无妄,我给你。”
“我把骨头给她。”
“从今以后,我把命,把情,把这八年……都给你们。”
“你们拿稳了。”
谢无妄睫毛重重一颤,却没有抬头。
片刻后,长生骨离体。
姜照骨像一只被掏空的旧灯,软软倒了下去。
意识沉没前,她最后听见的,不是道贺,不是挽留,而是满殿惊呼里,沈白苓终于稳下来的呼吸。
原来她这一场婚礼,真的是来给别人冲喜的。
……
姜照骨再醒来时,头顶没有喜帐,只有一盏惨白的骨灯。
灯下悬着无数黑牌,牌上全是死人的名字。
空气里有陈年的香灰味,混着尸体久放后的阴冷。她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身下硬冷木板,像是躺在一口还未来得及封死的棺材里。
“醒了?”
角落里,一个男人懒洋洋开口。
姜照骨猛地抬头。
那人一身青灰旧袍,半张脸浸在灯影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恭喜。”他说,“没死透。”
姜照骨张口,喉间却全是血腥气:“这是哪儿?”
“停尸楼。”
男人慢慢站起来,递给她一盏更小的骨灯。
“从今日起,你替死人照路,也替死人说话。”
姜照骨低头,看见那灯芯不是线,是一缕发。
她手一抖,差点把灯扔了。
男人却已经转身往楼下走。
“走吧,第一具尸体刚送到。”
姜照骨浑身发僵:“我不验。”
“你会验的。”
男人脚步未停,只淡淡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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