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杀戮------------------------------------------。。，如果走廊里的哭喊声没有恰好短暂低下去，几乎没有人会听见。。。，眼睛死死盯着门锁的位置。那片薄薄的金属，在这一刻像是突然活了过来，正一点点从门框里挣脱。，门外的东西再次撞了上来。！、桌子、椅子同时一震，抵在门后的木桌被硬生生顶开半寸。桌脚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响。原本只从门缝下渗进来的一线暗红色水迹，也顺着缝隙往宿舍里扩了一截。：“顶住！快顶住！”，罗文也手忙脚乱地压了上去。两个人的脸都白得厉害，额头上却全是汗，不知道是用力过猛，还是被吓的。。。。锁舌已经裂了，只是还没完全断开。最多再来几下，这扇门就会被撞开。。木板中间是空的，挡普通人踹门可以，挡不住一个完全不怕疼的东西持续撞击。
门外那个东西还在喘。
呼哧。
呼哧。
那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像一个破掉的风箱，里面堵着黏稠的血泡。偶尔还有指甲刮过门面的声音，从上到下，刺啦一声，像不是在找门缝，而是在一点点剥开里面几个人的神经。
“陈炼！”罗文声音都变了，“你他妈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陈炼低头扫了一眼宿舍。
四人间。
上床下桌，两侧床架，中间过道狭窄。门口现在被床架、桌子和椅子堵住，真要被撞开，外面的东西第一时间不可能完全冲进来，只能从门缝和床架之间挤进半边身体。
空间小，对人不利。
但也限制那东西扑咬的角度。
他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伸手抓住靠近门口的一把折叠椅，把它拖到自己身前，又握紧那根绑着折叠刀的拖把杆。
赵骁看他不顶门，反而在后退，脸上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怒意。
“你退什么？门开了大家都完了！”
陈炼看着他。
“门一定会开。”
赵骁愣住。
陈炼说：“现在要想的是，开了以后怎么杀它。”
宿舍里像是被这句话压了一下。
罗文嘴唇颤了颤：“杀……杀谁？外面可能是刘鹏啊。”
陈炼没有回答。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拖把杆的角度，让刀尖对准门缝的位置。
外面的东西像是闻到了活人的气味，撞击忽然变得更加疯狂。
砰！
砰！
砰！
第三下撞上来时，门锁里传来一声更清楚的裂响。门板向里弹开，又被床架死死卡住。暗红色的水顺着门下涌进来，里面夹着几缕更深的血丝。
赵骁死死抵住床架，声音崩得几乎破音：“撑不住了！”
陈炼说：“往左让。”
“什么？”
“它会从右侧缝里进来。”陈炼盯着门缝，“你们往左让，别挡我。”
罗文下意识往左挪了半步。
赵骁却还僵在那里。他不是不想动，而是已经被恐惧钉住，脑子听见了，身体却慢了半拍。
下一刻，门外的东西狠狠撞了上来。
咔嚓。
锁舌彻底断了。
宿舍门猛地向里弹开，床架被撞得横移，卡住了半边门。门缝被硬生生顶出一个足够探进半个身子的空隙。
一只手先伸了进来。
那已经不像人的手了。
手背上的皮肤被雨水泡得发胀，灰白里透着红。指甲翻起，边缘沾着血和碎肉，五根手指不自然地弯曲，却仍然死死扒住门板，像要把整扇门撕开。
罗文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赵骁下意识抬脚去踹那只手。
“别靠近！”
陈炼话音刚落，赵骁的脚已经踹了出去。
那只手被踹得一偏，却没有松开，反而猛地抓住赵骁的裤腿。赵骁整个人一僵，下一秒便被一股远超常人的力量往门口拖去。
“啊！”
赵骁摔在地上，后脑差点磕到床脚。他拼命蹬腿，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声。罗文想上去拉他，却又不敢靠近那只手，整个人急得在原地发抖。
陈炼动了。
他没有去砍那只手。
那只手抓住赵骁裤腿，角度太低。拖把杆末端绑着刀，近距离不好发力。更重要的是，这根铝合金杆并不结实，一旦第一下砍不准，刀刃卡住，他就会失去唯一能拉开距离的武器。
他直接把折叠椅踹了过去。
椅子腿卡进门缝，正好顶住那条手臂的肘部。门外的东西被阻了一下，赵骁趁机往后蹬，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人狼狈地滚回宿舍中央。
“起来。”陈炼低喝。
赵骁趴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小腿。
那里有一道血痕。
很浅，不像被咬，更像被指甲刮破。但血已经渗出来，在红雨映出的暗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赵骁声音发抖：“我……我被抓了？”
罗文脸色更白：“会不会也变成……”
“闭嘴。”陈炼说。
他没有去看赵骁的伤口。
现在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
门外那个东西被椅子卡了一下，开始更猛烈地挤门。那张脸终于从门缝后面露了出来。
是刘鹏。
至少曾经是刘鹏。
他的半边脸还保留着生前的轮廓，陈炼甚至能认出那副常年熬夜后的浮肿眼袋。可另一半脸已经被血和红雨糊住，嘴角撕裂到接近耳根，牙齿外露，齿缝里挂着几根肉丝。
最可怕的是眼睛。
眼白里布满红色细线，瞳孔缩得很小，像一颗陷在血里的黑点。
它盯着宿舍里的人。
不是人的注视。
更像一只饿疯了的野狗，看见了一屋子还会动的肉。
“刘鹏……”罗文声音发虚，“刘鹏你醒醒，你别这样……”
刘鹏的头猛地一歪。
脖子里发出咯的一声。
下一刻，它张开嘴，朝罗文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罗文被吼得连退两步，撞在床梯上，脸上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陈炼没有给那东西继续往里挤的机会。
他双手握住拖把杆，刀尖从椅子上方刺出，直取刘鹏的眼睛。
这一刺很准。
但没有完全刺进去。
刘鹏的头在最后一瞬猛地晃了一下，折叠刀擦着眼眶扎进颧骨下方。刀尖入肉，传回来的触感却比陈炼预想中更硬，像刺进一块浸水发胀的橡胶。
刘鹏没有惨叫。
正常人被刀扎进脸，哪怕不死，也会本能后退、捂脸、痛呼。
它没有。
它只是被冲击力顶得往后一仰，随后更凶地扑回来。半个身子从门缝里挤进来，折叠刀卡在它脸上，拖把杆被它的动作带得猛地一歪。
陈炼虎口一震，差点脱手。
不能硬拔。
他立刻松开一只手，顺势将拖把杆向下压，用杆身别住刘鹏的脖子。刘鹏的嘴离他的小臂不到半尺，牙齿咬合时发出咔哒一声，像剪刀剪空。
腥味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陈炼胃里也翻了一下。
他不是没有害怕。
只是恐惧真正涌上来之前，他先把它压到了更后面的位置。
现在能活下去的，不是胆子最大的人，而是动作最少出错的人。
“罗文，拿凳子砸它头。”陈炼说。
罗文僵在原地，没动。
陈炼声音一沉：“现在不砸，等它进来咬你。”
罗文像被这句话抽了一鞭子，终于抄起旁边的塑料凳，闭着眼朝刘鹏头上砸去。
砰。
第一下砸偏了，只砸中门框。
刘鹏猛地挣扎，陈炼被拖得向前滑了一步，鞋底踩进渗进来的红水里，差点打滑。他立刻用膝盖顶住床架边缘，把拖把杆死死压住。
“睁眼砸。”陈炼说。
罗文哭腔都出来了：“我不敢！”
“那就等死。”
四个字很轻。
却比走廊里的惨叫还清楚。
罗文猛地睁开眼，第二下终于砸中了刘鹏的侧脸。
啪！
塑料凳裂开一条缝。
刘鹏的头被砸得歪了一下，但仍然没有后退。它两只手扒住床架和门板，指甲硬生生抠进木头里，身体一点点往里挤。
赵骁终于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即将挤进来的刘鹏，脸上恐惧已经压过了所有犹豫。他扑到桌边，抓起一个金属保温杯，朝刘鹏的手腕砸下去。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刘鹏的一根手指被砸得反向折断。
可它还是没松手。
赵骁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更深的恐惧。他终于明白，门外这东西不是发疯的人。
发疯的人也会疼。
也会怕。
也会本能躲避。
它不会。
“砸关节。”陈炼说，“别砸手背。”
赵骁嘴唇发抖，但还是照做了。他对着刘鹏手肘和腕关节猛砸，金属杯很快凹进去，自己的手也被震得发麻。
陈炼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刘鹏一侧手臂失去支撑，身体重心往右偏。陈炼立刻松开压杆的力量，顺势向后一拧。
卡在刘鹏脸上的折叠刀被拖把杆带动，在骨头缝里硬生生绞了一下。
咔。
不是金属声。
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刘鹏的头向旁边歪去，嘴仍然张着，牙齿还在一下一下咬合。陈炼没有停，双手握杆，将刀刃往下压，再猛地向上一挑。
这一次，刀尖终于从它眼眶下方滑了进去。
阻力忽然变小。
折叠刀扎进更深处，刘鹏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那不是疼痛，更像某种神经被搅断后的本能反应。它双手疯狂抓挠，指甲在地板和床架上划出一串乱响。
陈炼没有立刻松手。
他压着拖把杆，几乎用上了全身力气，将刀刃继续往里顶。
刘鹏的挣扎持续了十几秒。
这十几秒很长。
长到罗文的哭声都断了。
长到赵骁的呼吸像被掐住。
长到外面的走廊似乎也远了，只剩下刀柄传来的震动和那张扭曲的脸。
终于，刘鹏的动作慢了下来。
它的手从门板上滑落，身体卡在门缝和床架之间，头歪向一侧，嘴还半张着，喉咙里发出最后一点漏气般的声音。
咯……
咯……
然后，不动了。
宿舍里没有人说话。
红雨仍在窗外落着。
走廊里还有惨叫，有东西拖过地面的声音，也有人在远处一遍遍拍门求救。可这一刻，宿舍里的三个人都像被隔在另一个更小的空间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罗文靠着床梯滑坐到地上，脸色惨白，嘴唇一个劲地抖。他看着卡在门口的尸体，像是还想从那张脸上找回一点熟悉的影子。
赵骁则盯着自己小腿上的伤口。
那道抓痕很浅。
但红得刺眼。
“我会不会变？”他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答。
陈炼把拖把杆从刘鹏眼眶里拔出来。
刀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和一点发灰的黏液。折叠刀已经有些松动，透明胶带也被血浸湿，不能再经受几次这样的撞击。
他看着刀刃，沉默了几秒。
刚才那场搏杀并不漂亮。
如果不是门缝限制了刘鹏，如果不是床架卡住了身体，如果不是罗文和赵骁最后勉强动手，他一个人未必能这么快杀掉它。
甚至，只要刚才脚底打滑，只要拖把杆断掉，只要刀没有扎进眼眶，结果都会不一样。
陈炼很清楚这一点。
他杀死的不是游戏里的怪，也不是影视剧里行动迟缓的丧尸。
这东西比普通人更不怕疼，力量也更大。虽然动作僵硬，但只要被它近身，普通人几乎没有容错。
直到刘鹏彻底不动，陈炼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他蹲下身。
罗文看见他的动作，声音嘶哑：“你干什么？”
“确认。”
“确认什么？”
“它和人哪里不一样。”
罗文脸色一阵扭曲，像是想吐。
陈炼没理他。
他没有完整剖开刘鹏的头。外面动静太大，刚才的打斗很可能已经吸引了更多尸变者，他没有几分钟可以浪费。
他只是沿着刚才刀锋刺入的位置，用剪刀挑开刘鹏后脑附近一小块变黑的血肉。
血肉下面有东西。
不是完整的晶体。
而是几粒暗红色的硬质碎屑，夹在发黑的血肉里。它们很小，最大的也只有米粒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某种还没来得及长成的矿物。
陈炼用剪刀尖挑出一粒。
那东西落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罗文看着那粒碎屑，声音发飘：“这是什么？”
陈炼没有回答。
他用纸巾垫着，把那粒碎屑捡了起来。
隔着纸巾，他仍然能感觉到一丝很淡的热意。不是温度上的烫，而是一种更难形容的刺激感，像有根细针隔着皮肤，轻轻扎进了神经。
他的视线忽然晃了一下。
宿舍里的空间像被谁轻轻折了一角。
桌子、床架、门框、地上的尸体，在那一瞬间都变得有些不真实。不是模糊，而是距离感错了。明明门口离他只有几步，他却觉得那扇门像在很远，又像近得贴在眼前。
陈炼眨了一下眼。
一切恢复正常。
他低头看着纸巾里的暗红碎屑，眼神变得更深。
这东西不是普通血块。
也不是骨头碎片。
它和红雨有关。
赵骁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抖：“你看我伤口，陈炼，你看我会不会变成它那样？”
陈炼看向他的小腿。
抓痕不深，没有被咬，也没有明显黑线扩散。伤口周围只是发红，暂时看不出尸变迹象。但那股腥味很明显，比正常血腥味更重，像刚才门外飘进来的红雨味道混在了一起。
陈炼说：“用清水冲。再用酒精。别碰雨水，别碰它的血。”
赵骁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爬向洗手台。
罗文声音还在发抖：“我们现在怎么办？等救援吗？”
陈炼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门外。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但光线被红雨映得发暗。地上到处都是水和血，几扇宿舍门半开着，门里传出压抑的哭声。更远处的楼梯间，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其中一个人影停了下来。
它转过头，像是闻到了什么，缓慢地看向六楼走廊这边。
又一只尸变者。
不。
不止一只。
楼梯口后面，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摇晃的影子。
它们听见了刚才的动静。
罗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赵骁刚打开水龙头，听见罗文倒吸凉气，也转头看了一眼。下一刻，他手里的酒精瓶掉进洗手池，发出一声空响。
走廊尽头，那几道人影开始朝这边走来。
一步。
一步。
脚掌踩过红水，发出黏湿的声响。
陈炼把那几粒暗红色结晶碎屑用纸巾包好，塞进衣兜，然后重新握住已经松动的拖把杆。
“门不能再守了。”他说。
罗文猛地看向他：“那去哪？”
“出去。”
赵骁脸色惨白：“外面全是那种东西！”
“留在这里，门坏了，水不够，武器也撑不了多久。”陈炼看着走廊，“出去还有路。”
罗文喉咙滚动了一下：“去哪？”
陈炼的目光落向走廊另一头。
“楼梯间不能走。先去尽头的杂物间，找能用的东西，再从安全通道往下试。”
他说得很平。
不像是在商量。
更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的事。
罗文还想说什么，走廊尽头最前面的那只尸变者忽然停住了。
它的头一点点偏转。
越过陈炼。
越过罗文。
最后落在赵骁的小腿上。
那道抓痕还在渗血。
赵骁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那只尸变者四肢猛地一伏。
它不是走过来的。
是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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