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长在断壁残垣里的寒竹,明明身量单薄,偏生透着一股摧不折的韧劲。廊下的灯笼早灭了,只剩天边一弯残月,漏下点碎光,堪堪照清她眼角那点殷红的朱砂痣,在冷寂的夜色里,艳得有些突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周身紧绷的戾气,隔着一道破旧的门板,都能清晰地渗出来。他没睡,从睁眼看清凡音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合过眼,浑身的神经都绷成了一张满弓,指尖始终扣着藏在枕下的碎瓷片,那是他在冷宫里,唯一能攥在手里的防身物件。,两道极轻的脚步声掠过墙头,快得像鬼魅。。,身边的暗卫死的死、叛的叛,只剩两个忠心的,藏在宫外不敢露面,平日里只敢借着夜色潜进来,递一句消息,送一点伤药,从不敢多留。方才他掐诀传信,不过半个时辰,人便到了。,隔着窗纸飘进去,细若蚊蚋:“主子,属下已查过,那女子确是西岚送来的和亲公主,名唤岚音,生母是宫女,早逝,在西岚皇宫里活的连最低等的宫女都不如,此次被推出来和亲,全是被当作弃子,灌了细作毒,押送来天启的。”,指节捏得泛白。,细作,毒。,他听得太多了,每一个都带着算计的腥气。“她今日在庭院里拦着萧峥,当真只是随口一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裹着寒气。“属下看她当时并无异动,也未与任何人串通,只是出言提醒萧峥,顾及皇家颜面。只是……” 暗卫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这女子的性子,与西岚传来的消息全然不符,传闻中她怯懦胆小,见人就抖,可今日她面对萧峥,半分惧色都没有,眼神淡得很,根本不像个任人拿捏的弱女子。”。。,眼神太干净,也太漠然,像是世间万事都入不了她的眼,可偏偏,她会在他被萧峥欺凌时站出来,会在他昏迷后把他扶进屋里,会用不知名的暖意,缓解他体内的寒毒。
事出反常,必有妖。
“继续查。” 他只吐出三个字,语气冷硬,“查她所有的底细,哪怕是西岚宫里,她幼时的一桩小事,都要查得清清楚楚。我要知道,她接近我,到底藏着什么目的。”
暗卫应了声,身影一晃,便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没留下半点痕迹。
屋内重归死寂。
萧城缓缓睁开眼,眸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猜忌。他在这冷宫里熬了大半年,见过太多披着善意外皮的利刃,见过太多假意亲近的圈套,母妃的疯癫背叛,嬷嬷的倒戈相向,宫人的落井下石,早已把他的心,磨成了裹着寒冰的铁石。
他不信这世上有毫无缘由的善意。
更不信,一个被派来冷宫的细作公主,会真心护着他。
窗外的月色慢慢西斜,夜越来越深,寒气重得能在窗沿结上一层薄霜。凡音依旧站在廊下,没挪动过半步。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屋内人的戒备,能察觉到暗处暗卫的来去,也能感受到,萧城周身那股,被伤痛和背叛熬出来的戾气。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转身,走进对面那间更破败的屋子。
这间屋子比萧城住的还要糟糕,门板缺了一块,关不严实,风直往里面灌,屋里连张床都没有,只有一堆堆干枯的杂草,铺在地上,算是歇脚的地方。凡音蹲下身,随手理了理杂草,指尖的元素之力轻轻扫过,驱走了草间的潮气,便靠着墙角坐下,闭目养神。
她不需要像凡人那样睡足时辰,只需凝神调息,便能稳住神魂。只是她忘了这具身体太弱还是凡人之躯,又熬了大半宿,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浑身都透着疲惫。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冷宫的大门外,就传来了宫人不耐烦的呵斥声。
“送吃食的!赶紧出来拿!慢了可就没了!”
凡音睁开眼,起身走出去。
院门口站着两个穿青布衣的小太监,满脸鄙夷,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食盒,看她走出来,直接把食盒往地上一扔,窝窝头滚出来两个,掉在沾满尘土的地上,还有半瓢凉水,洒了大半。
“赶紧拿着!这可是咱们娘娘恩典,才给你们这些罪人留的吃食,你们可别不知好歹!” 领头的小太监撇着嘴,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一个被废的太子,一个没人要的和亲公主,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呢?能有口窝头吃,就偷着乐去吧!”
另一个小太监跟着嗤笑:“就是,依我看,你们俩干脆在冷宫里等死得了,活着也是丢人现眼,还给我们多事,真是麻烦。”
换做原主,此刻怕是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跪地求饶了。
可凡音只是垂眸,看着地上沾了土的窝窝头,神色没半点波澜。
她没理会两个小太监的嘲讽,弯腰捡起窝头,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又拿起那半瓢凉水,转身往院里走。
“哎,你这女人,怎么不回话?竟敢不理我们?” 小太监见状,顿时来了火气,伸手就要推她。
凡音脚步没停,周身不经意间散出一丝极淡的元素威压,那威压很轻,却足够让两个小太监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住了,伸出去的手,愣是不敢再往前半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惧意,再不敢多言,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说日后要给她好看。
凡音没放在心上。
这些凡人的恶意,于她而言,不过是清风过耳,掀不起半点波澜。
她走进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一间搭着破棚子的空屋,连个灶台都不全,只有一口裂了缝的破锅。她捡了些干燥的柴火,用元素之力引燃,把锅刷干净,倒进水烧开,又凭着原主的记忆,去院子墙角挖了些无毒的野菜,洗干净放进锅里,煮了一锅淡得几乎没味的菜汤。
那两个窝头,她用热水烫了好几遍,才把上面的尘土彻底洗干净。
她自己留下一个窝窝头,剩下的都拿去给屋内的萧城。
他身上有伤,体内还有寒毒,昨日又被萧峥殴打,若是再吃冷硬的东西,身体定然撑不住。
做好这些,她端着热气腾腾的菜汤和窝头,走到萧城的屋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没动静。
她又敲了一下,依旧无人应答。
凡音索性推开门走进去。
萧城已经穿好衣物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夜更苍白,唇上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显然是寒毒又开始隐隐作祟了。他抬眼看向她,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满是戒备和疏离,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伺机而动的敌人。
“滚出去。”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凡音没理他也不说话,把食盘放在床边的破桌上,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一旁。
萧城的目光,落在那碗温热的菜汤和干净的窝头上,眸色微动,随即又被更深的猜忌覆盖。他在冷宫里,吃过太多次下毒的吃食,萧钰派人送来的糕点,宫人递来的茶水,哪一次不是藏着杀心?
他抬手,指尖指向门口,语气更冷:“拿走。”
凡音抬眸,看向他,淡淡开口:“你需要吃东西。”
“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萧城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刺骨,“说吧,菜汤里放了什么?是慢性毒,还是能让人疯癫的药?你是想慢慢折磨我,还是想趁我体虚,对我下手?”
他的语气里,全是淬了血的嘲讽,还有藏在深处的,被反复伤害后的脆弱。
只是这份脆弱,被他用厚厚的戾气包裹着,谁也看不穿。
凡音看着他紧绷的眉眼,看着他身上还渗着血丝的伤口,没辩解。
她只是走上前,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碎咽下,又端起菜汤,喝了一小口。
动作平静,没有半点慌乱,然后站在原地啃起自己的窝窝头。吃完后过了几个时辰,没有任何反应,凡音开口淡淡说道“没毒。”
萧城盯着她,眸色沉沉,没说话。
他看着她平静的眉眼,看着她眼角那点明艳的朱砂痣,心里的狐疑越来越重。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若是细作,她大可不必如此麻烦,直接在吃食里下毒,便可取他性命;若是萧钰派来的人,也不会这般费尽心思,给他送热乎的吃食。
他想不通,越想,心里越乱。
凡音见他不动,也没再劝,只是转身,看向自己的袖中。
昨夜小九偷偷跟她念叨,说念在他俩好的交情,额外送了她一瓶金疮药,放在了蔷薇镯里,让她记得给萧城用,还嘴硬说,不是心疼他,是怕他死了,任务没法完成。
她指尖轻轻一碰腕间的蔷薇镯,一瓶瓷白的小药瓶,便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这一幕,恰好落入萧城眼中。
他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浑身肌肉紧绷,抬手就想拿起枕下的碎瓷片,却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瞬间溢出一缕鲜红的血。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喘着气,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凶兽,“你会妖法?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凡人眼里,凭空取物,便是妖邪之术。
凡音握着药瓶,顿住脚步,没再上前。
她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神魂里的那股疼意,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淡淡的,却清晰无比,让她心头微滞。
“治外伤的药。” 她举起药瓶,语气依旧平静,“你身上的伤口,不处理,会溃烂。”
“我不用!” 萧城厉声呵斥,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戒备和抗拒,“你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受够了背叛,受够了算计,哪怕这药真的能治伤,他也不敢用,不敢再赌,赌这世间还有半分善意。
凡音站在原地,没动,也没生气。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淡然,语气轻轻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认真:“伤口溃烂,寒毒会趁虚而入,下次发作,你撑不住。”
萧城别过头,不再看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动了怒,也动了气。
他不想听,也不想信。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太监尖利的通传声:“圣旨到 —— 废太子萧城,和亲公主岚音,接旨!”
凡音转头,看向门口。
萧城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圣旨?’
‘萧钰又想玩什么把戏?’
传旨太监趾高气扬地走进来,看着屋里破败的景象,满脸嫌恶,展开圣旨,慢悠悠地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废太子萧城,心性乖戾,不知悔改,着令即刻前往大殿丹陛之下跪安,反省己过;和亲公主岚音,随同前往,不得有误。钦此。”
这哪里是让他去跪安,分明是让他去大殿之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受尽羞辱。
萧城撑着床头,缓缓站起身。
他的脚步虚浮,身体虚弱到了极致,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周身的阴郁戾气,混着骨子里的矜贵,哪怕身处绝境,也不曾折腰。
他没接旨,也没谢恩,只是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抬步,朝着门外走。
经过凡音身边时,他顿了顿,没看她,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跟上。”
凡音这回懂了要趁人不注意,把药瓶和吃食默默收回蔷薇镯,跟了上去。
两人跟着传旨太监,走出冷宫,往皇宫大殿的方向走。
一路上,宫里的宫人、太监,甚至路过的嫔妃,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嘲讽、鄙夷、幸灾乐祸,各种恶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看呐,那就是被废的太子,还有西岚来的废物公主,他俩还真是相配。”
“真是落魄,往日里太子殿下何等风光,如今竟落得这般地步。”
“听说陛下故意让他在丹陛下跪着,晒着日头,就是要羞辱他呢。”
闲言碎语,一字不落地飘进两人耳中。
萧城面无表情,仿佛那些嘲讽,都与他无关。
他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很稳,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凡音跟在他身侧,沉默不语,眼角的朱砂痣,在日光下,愈发明艳,与周遭的恶意格格不入。
走到大殿丹陛之下,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晒得地面发烫。传旨太监冷着脸,让萧城和凡音跪在丹陛之下,不准起身。
“陛下有令,没传你们进殿,就一直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陛下消气了,什么时候再说。” 传旨太监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进了大殿,关上了殿门。
殿内,传来丝竹管弦之声,还有君臣饮酒作乐的笑语,与殿外的酷热、难堪,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萧城跪在滚烫的地面上,不过片刻,额头上的冷汗便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身上的伤口被汗水浸透,疼得他浑身发颤,体内的寒毒,也被这燥热逼得开始翻涌,一冷一热,折磨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凡音半蹲在一旁,看着他难受的模样,指尖悄悄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元素之力,轻轻一扬,在他周身,布下了一层极淡的屏障,挡住了部分毒辣的日光,又渡了一丝温和的灵力,缓缓缓解他体内的痛苦。
萧城身形微顿,察觉到周身的燥热淡了些许,体内的痛楚也轻了不少,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凡音,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闭了嘴,重新转回头,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林瑶提着裙摆,匆匆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衣,眉眼精致,看向萧城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不甘,还有一丝掩藏极好的执念。
她走到萧城身边,蹲下身,假意想扶他,声音柔柔的:“太子殿下,你还好吗?这日头太毒了,你身体不好,怎么能跪在这里呢?”
说话间,她的手,悄悄往萧城的衣袖处伸,袖中藏着一包药粉,是她特意准备的,只要沾到皮肤上,便能让人神志不清。
凡音看得清楚,不动声色地往萧城旁边挪了半步,恰好挡在林瑶和萧城之间,淡淡瞥了她一眼。
林瑶的手僵在半空,没能碰到萧城,她抬头,狠狠瞪了凡音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怼。
这个女人,坏她的事!
凡音没理会她的眼神,依旧跪在那里,神色淡然。
林瑶不甘心,还想再试,却见大殿内走出一个宫人,说是苏月使臣找她,她只能恨恨地瞪了凡音一眼,转身离开。
日头一点点西斜,萧城已经跪了近两个时辰,身体早已到了极限,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却都硬生生撑住了。
凡音始终守在他身侧,半蹲不动,用灵力悄悄护着他,不让他倒下。
殿门终于被打开,萧钰坐在龙椅上,被众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城,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忌惮,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十足的羞辱:“皇兄,在这跪了这么久,可想清楚自己的过错了?”
萧城抬眼,看向萧钰,眸底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冰冷的嘲讽:“我何错之有?”
“你身处冷宫还与六皇帝发生争执,与六皇子动手意图残害手足兄弟,还敢说自己没错?” 萧钰厉声呵斥,语气凌厉。
“你作为储君是非不分,乱扣帽子,德不配位!” 萧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殿前广场。
萧钰脸色骤变,气得浑身发抖:“放肆!竟敢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杖责二十,再押回冷宫!”
两侧的侍卫立刻上前,举着棍棒,就要朝萧城打去。
凡音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挡在了萧城身后。
她身形单薄,站在高大的侍卫面前,显得格外渺小,低着头却挺直着脊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他身体孱弱,昨日受了伤,经不起杖责,陛下要罚,便罚我,是我对六皇子不敬,惹怒了六皇子还与六皇子产生争执。”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西岚和亲公主,竟敢当众顶撞帝王,还敢替废太子求情。
萧钰脸色铁青,指着凡音,气得说不出话:“你、你好大的胆子!”
萧城也愣住了。
他看着身前那道单薄的背影,心头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冰封已久的心里,酸涩,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他活了二十年,从云端跌落泥沼,受尽世间磋磨,从来没有人,敢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下这一切。
从来没有。
几乎是本能的,萧城伸手,拉住凡音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后拽,抬头看向萧钰,语气冷厉:“此事与她无关,要罚便罚我。”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他明明应该猜忌她,防备她,甚至恨不得推开她,可刚才,看到侍卫的棍棒要落下,看到她挡在自己身前,他第一反应,竟是护着她。
苏月见状,立刻从使臣队伍里走出来,对着萧钰躬身道:“陛下,此女乃是西岚国细作,冒名顶替和亲公主,故意袒护废太子,意图不轨,还请陛下立刻拿下她,严惩不贷!”
林瑶也跟着站出来,附和道:“陛下,岚音公主行为怪异,定然是别有用心,还请陛下明察!”
一时间,满朝文武,纷纷附和,都要求严惩凡音和萧城。
凡音却依旧平静:“陛下,臣女并未做违逆天启之事,如果仅凭臣女与六皇子产生争执便定臣女为细作,是否过于荒唐。至于臣女身份,还请陛下明察。”
萧钰本就忌惮西岚,不想把两国邦交的事情闹大,况且他的目的,只是打压萧城,并非真的要和西岚撕破脸。
他盯着凡音,沉默了半晌,才冷冷开口:“罢了,此事日后再查。萧城,押回冷宫,终身禁足,不得踏出冷宫半步;岚音,随同回去,无旨不得外出!”
侍卫们不敢再动手,上前,押着萧城和凡音,往冷宫的方向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萧城始终攥着凡音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没松开。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触感清晰。
回到冷宫,侍卫关上门,彻底把他们锁在了这方破败的天地里。
萧城松开她的手腕,转身,走进屋内,坐在床边,垂着头,久久没说话。
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那些积攒了大半年的猜忌、防备、恨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撼动了。
凡音站在门口,看了他片刻,转身又把金疮药和吃食从蔷薇镯拿出,往他面前推了推,没说一句话,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萧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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