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最难的不是做事，而是选择。——或者说现在的陈远舟——躺在自家老房子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做了几件事：第一，给张建国打了个电话，约好下周见面；第二，把原宿主的社交账号全部翻了一遍，搞清楚了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第三，认认真真地想了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而是——选择太多，有时候比没选择更让人头疼。，电话响了。：新加坡。，接起来。"喂？远舟？"电话那头是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我操，你真的醒了？"。，原宿主的大学同学，也是华芯科技的联合创始人。当初两个人一起从美国回来，张明负责市场，陈远舟负责技术。后来公司撑不下去了，张明拿了新加坡的创业签证，跑去那边"另谋出路"。，说什么"国内没救了，趁早死心吧"。"张明？"陈远舟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张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你怎么回事？车祸的事我听说了，想回国看你，又抽不开身。现在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还行，"陈远舟说，"命大。"
"那就好，那就好。"张明沉默了几秒钟，"远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你现在手里还有钱吗？"
陈远舟愣了一下。
"不多。怎么了？"
"我帮你找了个机会。"张明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新加坡这边有一家公司，做半导体设备的，你知道吗？老板是台湾人，叫郑鸿基，手里握着几个核心专利，专门给台积电做配套的。他听说你从英特尔出来的，对你很感兴趣。"
"感兴趣？"
"他开出年薪500万新加坡币，折合人民币差不多2500万。怎么样？考虑一下？"
陈远舟没有说话。
2500万年薪。这个数字，放在2024年的中国，绝对是金字塔尖的存在。原宿主在英特尔的时候，年薪也就20多万美金，撑死了150万人民币。
十倍的差距。
"还有，"张明继续说，"他可以帮你申请新加坡的永久居民。你知道的，新加坡PR的含金量有多高，孩子以后上学、医疗、税务都有优势。远舟，咱俩是老同学，我不会骗你。国内现在这个情况，你是清楚的。芯片行业？呵，你我都试过了，没戏。美国人卡着脖子，欧洲人跟着起哄，咱们能怎么办？趁年轻，赶紧出来吧。别在那一棵树上吊死。"
陈远舟听着电话那头的长篇大论，嘴角微微扯动。
他想起了2045年的新加坡。
那一年，新加坡在整个东南亚算是经济发达的国家，但放眼全球？不过是一个发达经济体中的"小老弟"而已。它的半导体产业确实不错，有几家世界级的封装测试厂，但在整个产业链里，也就是个"边角料"的位置。
真正的主角，是中国、美国、欧盟。
"你让我考虑一下。"他说。
"行，你好好想想。"张明说，"不过要快，郑老板那边时间紧，据说还有几个候选人呢。"
"知道了。"
挂掉电话，陈远舟继续躺着。
2500万。新加坡PR。舒适的生活。稳定的工作。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这大概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结局了。
可惜他不是。
下午，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陈远舟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职业化的女声，"我是猎头公司的，有一份工作想推荐给您。"
"什么工作？"
"美国应用材料公司的高级工程师岗位，主要负责中国区的技术支持。年薪是150万人民币起步，如果业绩好，年终奖另算。"
美国应用材料公司，半导体设备领域的巨头。它生产的CVD、PVD设备，几乎垄断了全球80%以上的市场。
"你怎么会找到我？"陈远舟问。
"您的简历在我们的人才库里，"猎头说，"加州理工博士，英特尔光刻部门经验，我们一直在关注您这样的人才。"
陈远舟想了想："你们公司应该知道，美国商务部的出口管制政策……"
"这个您不用担心，"猎头打断他，"您是技术岗位，不涉及核心机密。而且公司会帮您申请工作签证，整个流程我们都会负责。"
"我再考虑考虑。"
"好的，我把详细的职位描述发到您的邮箱，您看完了给我回复。"
挂掉电话，陈远舟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阳台上。
天还是阴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他点了一根烟——原宿主的烟，他依然不习惯这个味道——深深吸了一口。
新加坡，美国应用材料。
两条路，都指向一个方向：离开中国。
2500万或者150万，不管哪个数字，对现在的陈远舟来说都是天文数字。原宿主的账户里只剩12万，连还清债务都不够，更别说重启创业了。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去新加坡或者去美国，都是"最优解"。
至少短期内是的。
"系统，"他在意识中问道，"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超出本系统的职能范围。工业之心的定位是提供技术支持，不参与宿主的个人决策。"
"行吧。"陈远舟吐出一口烟，"那我自己想。"
晚饭的时候，陈父陈母难得都在。
陈母端上一盘红烧肉，又端上一碗鸡汤，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补补身子"之类的话。
陈父就坐在一旁，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陈远舟一眼，也不说话。
陈远舟注意到，陈父的鬓角又白了不少。
"爸，"他开口，"您头发怎么又白了这么多？"
陈父愣了一下，摇摇头："老了，正常。"
"我出事的时候，您是不是……"
"吃饭。"陈父打断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放下筷子，"远舟，有件事我想问你。"
"您说。"
"你那个公司……还打算继续开吗？"
陈远舟没有回答。
陈父叹了口气："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也不懂什么芯片不芯片的。但我看得出来，你对这个事……很上心。"
"是。"
"那就继续干。"陈父说，"你爸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那时候国家搞航天，上级说这个项目要下马，我们几个老家伙急得睡不着觉。后来怎么样？后来还是干成了。现在咱们的火箭、卫星，不比美国人差多少。"
他顿了顿，又说："芯片的事，我不懂。但我觉得，只要是国家需要的，总得有人去做。你既然想做，那就去做。别管别人怎么说，也别管外面怎么劝。"
陈远舟看着父亲。
这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一辈子都在航天系统里默默无闻地工作。他不懂什么"卡脖子"，不懂什么"半导体封锁"，但他懂一件事：国家需要，就去干。
"爸，"陈远舟说，"我知道了。"
陈父点点头，继续吃饭。
晚上，陈远舟一个人窝在房间里，打开电视。
也没什么好看的，乱七八糟的综艺节目，或者千篇一律的国产剧。他随手换了几十个台，最后停在了央视新闻频道。
主持人正在播报一条消息：
"……2023年中国芯片进口额达到3500亿美元，约合2.5万亿元人民币，再创新高。进口额连续多年超过石油，成为我国第一大进口商品……"
陈远舟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
3500亿美元。
这是个什么概念？2023年中国的军费预算是1.5万亿元人民币，也就是说，光是芯片进口这一项，就超过了军费开支。
而这还只是进口额。如果算上整个产业链的产值，那数字更是天文数字。
"芯片进口额超过石油"，这句话在新闻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但陈远舟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中国在芯片领域对外依赖程度极高。
意味着美国只要在芯片上卡脖子，中国的高科技产业就可能陷入困境。
意味着……他这样的人，正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人。
他想起了2045年的中国。
那一年，中国的第一艘恒星际飞船"夸父号"即将发射。那一刻，他站在控制中心的大厅里，看着屏幕上那艘银色的巨无霸缓缓升空，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那一刻，他想的是：这辈子值了。
而现在，回到2024年，他有机会让这一天提前到来。
让中国提前二十年、三十年，拥有世界最顶尖的芯片技术。
让那些卡脖子的人，再也卡不住。
2500万？
陈远舟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关掉电视，拿起手机，给张明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去了。"
然后又给猎头回了一条：
"抱歉，我对这份工作没有兴趣。"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沙发上。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
陈远舟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来了，"他自言自语，"那就干吧。"
第二天一早，他接到了张建国的电话。
"小陈，下午有空吗？"
"有。"陈远舟说，"张叔，我正想找您呢。"
"那好，下午三点，我办公室。别迟到。"
"您放心。"
挂掉电话，陈远舟深吸一口气。
游戏，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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