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长的宫道。
一路上,遇到的宫人无不行礼侧目,交头接耳。
承恩殿离皇帝的乾清宫极近。
殿宇恢弘,雕梁画栋,比我那破败的揽月轩好了何止千百倍。
殿外,早已有一众宫人跪地相迎。
“恭迎昭仪娘娘!”
我踏入殿内。
里面的陈设,却让我脚步一顿。
空旷的大殿里,只零零散散地摆着几件半旧的家具。
一张桌子,甚至还缺了一个角。
角落里的花瓶,布满灰尘,连支像样的花都没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便是……承恩殿?
那掌事姑姑站在我身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昭仪娘娘,您长途跋涉,想必也累了。内务府稍后便会将您的份例用度送来,您先……将就着歇息片刻?”
“将就?”我轻声重复着这个词。
我看着她,这个姑姑,我认得。
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张姑姑。
是她,亲手安排了这一切。
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即便我身居昭仪之位,在这后宫,依旧由她徐晚音说了算。
她想让我低头,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张姑姑见我不语,以为我怕了。
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娘娘,这宫里的规矩,多着呢。您,可要慢慢学。”
她说完,转身便要走。
“站住。”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她的脚步猛地停住。
03
张姑姑回过身,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惊讶。
“昭仪娘娘还有何吩咐?”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即将自取其辱的孩童。
我没有理会她的态度。
我只是平静地走到那张缺了角的桌子前,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灰尘。
然后,我抬起眼,看向她。
“张姑姑,我入宫十年,虽久居偏院,但也通读过《大周会典》。”
张姑姑的眼神微微一变。
我继续说。
“会典记载,二品昭仪仪制,所用器物,皆需内务府造办处监制。黄花梨木桌椅八件套,螺钿雕花妆台,锦绣绸缎衾被十二床,另有各色摆件、器皿,共计一百零八件。”
我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背书。
“会典还规定,新晋妃嫔入主一宫,该宫殿需提前三日由宫正司打扫修葺,熏香除秽,确保洁净如新。”
我环视这空旷又布满灰尘的宫殿。
“张姑姑,你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在宫中多年,想必比我更懂这些规矩。”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敢问姑姑,如今这承恩殿,是哪一条,符合了《大周会典》的规矩?”
张姑姑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轻蔑,到错愕,再到一丝惊慌。
她大概从未想过,那个在东宫角落里默不作声,任人搓圆捏扁了十年的小丫头,会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更没想过,我会拿宫规来压她。
她嘴唇动了动,强自镇定道:“昭仪娘娘,这……许是内务府的奴才们疏忽了,奴婢这就去……”
“疏忽?”
我打断了她。
“姑姑觉得,这是疏忽?”
我向前一步,走到她面前,个子比她矮了半头,气势却丝毫不弱。
“内务府总管李监,是出了名的谨慎。宫正司掌印刘女官,向来铁面无私。”
“让他们二人同时‘疏忽’了新帝登基后,第一位亲封的昭仪的仪制。张姑姑,你信吗?”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剖开了她虚伪的托词。
也点明了这背后真正的主使。
张姑姑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笑了笑,退后一步。
“看来姑姑也不信。”
我转身,对我身后那几个同样惊呆了的新分来的宫女吩咐道。
“笔墨伺候。”
一个小宫女反应最快,立刻跑进内殿,不多时,便捧着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出来。
看来,她们也不是什么都敢克扣。
我走到桌前,亲自研墨。
然后提起笔,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开始书写。
我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清晰有力。
张姑姑站在一旁,看着我的动作,眼中充满了不解与警惕。
我没有理她。
很快,我写完了。
将墨迹吹干,递给刚才那个小宫女。
“念念。”
小宫女接过宣纸,有些惶恐地看了张姑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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