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车开到跨江大桥第三段桥面。桥底下有个膨胀节我三个月没让人换。”
江渡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你妈那天开车开得特别慢。因为她车上放着一个生日蛋糕。上面写的名字是江渡。十五岁生日快乐。”
弹幕区安静了整整十秒。没有一条新弹幕跳出。
死者眉心的“欠”字开始褪色。不是从外往里,是从里往外,像是皮肤深处有什么东西终于被释放出来。死者抿着的嘴唇微微往上弯了一下——只是一个很久没笑过的人,最后一次笑的那种弧度。
系统弹窗:阴债编号ZQ0001,清偿完成。累计进度66%。
赵启年的积分从200跳到0,然后变成负数:-2800点。
系统提示:赵启年积分余额不足,启动强制清算。名下资产第0037号至0043号共计7份不动产将被系统冻结。
赵启年的金色ID没有下线。他发出一条新的弹幕,不是私信,是公开的。弹幕框里只有三个字:
“第一句。”
然后又发一条:
“刚才那三句里,只有第一句是真的。她在外面从头到尾不知道我外面有人。她到死都以为我是好丈夫。”
弹幕区的乱码和骂声瞬间铺满了屏幕。但最上面一直飘着一条灰白看客的弹幕,ID是老张——
“你今天清的是她欠你的债。你欠她的,还没开始。”
系统关闭了直播间。江渡的手机弹出一张图片——是赵启年私信发来的,一张三年前的监控截图。江南大桥第三段桥面,晚上九点三十一分。监控画面拍到了一辆白色桑塔纳的车尾,车牌号清楚得不需要放大。
那是他爸的车。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赵启年的字:“桥是在九点四十七分塌的。前面十六分钟,你妈的车为什么停在桥上不动,你自己查。”
第九章 林晚的录音笔
第八夜来得特别慢。
江渡白天在医院坐了一下午,妹妹的脑电图打印出来贴了一整面墙。主治医生指着其中一段波形说,这种模式他们查了文献,只有一种解释——患者的大脑在实时接收和处理某种外部信息流,强度是普通手机信号的二十倍以上。
“她在接收什么东西。”医生推了推眼镜,“但我们找不到发送源。”
江渡把手机里的“过债”APP图标给他看。医生看了一眼,说看不到任何图标,手机桌面很干净。
从医院出来,林晚站在殡仪馆门口等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件深蓝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文件袋换了更大一号的。
“今晚是我爸。”
走进值班室,老张把排班表推过来的时候多推了一张纸——担保人临时离场申请。江渡抬头看他,老张端着保温杯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朝林晚的方向点了一下。
“遗愿型阴债可以启动代行者。但偿还型阴债只能债主本人清偿。她是债主,你必须在场担保。今晚允许你暂停规则限制一次。”
“什么代价?”
老张把保温杯盖拧开。朱砂水的水面上映出来的是江渡右臂上那两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代价你已经付过了。”
铁门落锁。八号台的白布下是林晚的父亲,五十六岁,心肌梗塞猝死。他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嘴唇微张,好像死之前正在说什么话。
规则浮现在他右手手背上,非常短,只有四个字——
欠:一句原谅。债主:林晚。面额:100点。
林晚站在停尸台旁边,文件袋搁在脚边,手里攥着录音笔。她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说“这句话我可以转录吗”的时候一模一样。但她的手指在录音笔的播放键上抖。
江渡把手机摄像头对准死者手背:“只需要你说出那句话就行。规则面额只有一百点,说明你爸生前几乎不欠你什么。就差这一句。”
林晚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外放的音质不太好,有沙沙的底噪。第一段声音是监护仪的滴答声;第二段是呼吸机的气阀声;第三段是她自己的声音,比现在年轻几岁,带着哭腔。
“爸,你说话。医生说你还有时间,你跟我说句话。”
录音笔里沉默了十秒。
然后她父亲开口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