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累计进度13%。下一单，明晚同一时间。
他撸起袖子，看见皮肤上的灰白区域比之前扩大了一些。
赵红英的最后一条弹幕浮上来：“帮我跟她说，鞋很合脚。”
江渡把那只左脚的旧皮鞋放回柜子里。柜门合上前，他看见鞋舌上的日期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两个歪歪扭扭的钢笔字：闺女。
他想起昨晚完工后自己还特地往工具柜里多看了一眼——那只右脚的旧皮鞋还在原处，鞋舌上写着2001.07.19。今天这只左脚鞋写着2002.10.28。两只鞋隔着整整一年零三个月，躺在同一个柜子的两格抽屉里，像两个互不知情的房客。
他忽然想起老张今天下午说的话。“所以别太快百分百。”
江渡把袖子放下来。
三号台的白布底下，死者的右手食指伸着。指向工具柜的下一格。
第三章 我妹妹被拖进了债单
第三夜。
江渡在停尸间里坐到十一点五十八分，左手手臂的灰斑在贴身秋衣底下发着凉。
今天白班同事老周交班时多看了他两眼。殡仪馆的同事之间不打听私事，但老周往外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小江，那个姓张的以前在殡仪馆干过四十年。后来退休，前年自己又申请回来。没人知道他回来干什么。”
十一点五十九分。
手机屏幕亮起。黑底白字的“过债”图标跳成置顶悬浮窗。下面挂着一行倒计时：距离第三单开启，00:00:47。
江渡打开工具柜右数第三格。
昨晚老太太指过的那一格。柜子里摆着一块老式上海牌手表。表带棕色牛皮，表盘玻璃碎了一道，指针停在三点四十七分。他翻过表带内侧，看见一行刻得歪歪斜斜的小字——
渡儿十五岁生日快乐。
江渡手指僵在那行字上。
这是他的小名。只有父母和妹妹叫过。
三号台的白布从头到尾都在往下掉。那具尸体是今天傍晚送来的，男性，四十岁左右，后脑钝器伤。送来的警察说死者是个孤寡，没有亲属认领。但他的眉心照样浮出了规则——
欠：当面作证。债主：赵启年。面额3000点。
这次的规则是全红的。
直播间在线人数第一次破了三位数：217人。弹幕开始刷屏，大部分是灰白ID，只有置顶一个金色ID，赵启年，头像是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赵启年：积分0点。阴债面额3000点。
弹幕里飘过一条：“赵启年？大桥那个？”
系统提示框弹出来：“债主积分为零，且无可供抵债的实物。请债主在倒计时结束前充值打赏。若逾期未清偿，债权人规则化进度将按每小时32%转移至担保人。”
倒计时：02:58:12。
赵启年迟迟没有动作。
弹幕有人开始刷：“他不差这几千块吧家属们都在看着呢”。
赵启年终于打出一条弹幕：“打赏可以，我分次。一次10点，分三百次。”
系统立刻弹出红字警告：检测到债主恶意分批清偿，信用评级骤降。现处理方案——将该阴债面额拆分为三份：悔过、作证、赔偿。每份1000点。债主须在一小时内完成首份清偿，否则启动规则反噬。
江渡站在停尸台旁边，手机握在手里发烫。弹幕刷屏的速度让他看不清任何一条完整弹幕，但有一个灰白ID的弹幕被系统自动置顶了——是一串乱码ID发的，只有四个字：“别被他拖。”
他看着那行弹幕，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规则可以被活着的人恶意操作——那系统允不允许担保人反向操作？
他点开系统菜单，找到“担保人操作权限”一栏。里面大部分选项是灰的，只有一个亮着：主动加价。他可以自愿在死者阴债面额之外额外增加一定点数，用来换取规则信息的提前预览。
他试了一下。手指悬在“加价10点”上面，系统弹出提示：加价将消耗担保人自身积分余额，且加价部分不计入阴债清偿。是否继续？
他取消了。
不是不敢。是想先攒够积分——他隐隐觉得这个功能以后有大用。
赵启年又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江渡的右眼下方的皮肤开始发紧，隐隐的，像要裂开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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