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那场演唱会，成了很多人的噩梦。
尤其是对许安来说。
他到现在都记得，林晚倒在舞台中央的样子，聚光灯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救护车的鸣笛声，观众的尖叫，后台乱成一团。官方结论很快出来了：心脏骤停，意外。
放屁。
许安缩在自家老破小的客厅里，盯着电视上正在直播的“回声乐队二十周年纪念演唱会”。场馆没变，还是星海体育馆。舞台翻新了，灯光更炫了，但那股子阴冷劲儿，好像从二十年前就渗进水泥地里，从来没散过。
他手里攥着一支旧应援棒。
塑料壳子都发黄了，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当年林晚亲自找的他，神神秘秘的。“许哥，帮个忙，这批应援棒里加点东西。”她递过来一包材料，“感光的，特定紫外线频率才能激活，亮起来是暗红色，像血。”
许安当时是顶尖的灯光师，懂行。“这技术不便宜，而且……你想干嘛？”
林晚笑了笑，那笑容有点累。“做个保险。万一哪天我站不上这舞台了，至少留个记号。”
现在想想，那话里全是凉气。
电视里，回声乐队的主唱沈星河正在唱一首老歌，林晚的歌。那小子唱得真像，不是模仿，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劲儿，连尾音颤抖的方式都一模一样。许安手心开始冒汗。
他知道今晚要出事。
沈星河找过他，三个月前。那年轻人眼睛里有种疯劲儿，但说话很冷静。“许老师，我知道林晚那批应援棒的秘密。我还知道，当年那批没卖出去的，后来有些流了出去，在歌迷手里私下转。”
许安当时差点把他轰出去。“你查这些干什么？”
“我是她歌迷。”沈星河说，“铁杆的。她死的时候我八岁，在电视前哭了一整夜。我不信她是意外死的。”
“官方有结论。”
“官方？”沈星河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许老师，您信吗？”
许安没说话。他不敢信。
沈星河靠过来，压低声音：“帮我个忙。告诉我那感光材料的激活频率，还有……当年那批应援棒，最后都去哪儿了？”
许安挣扎了很久。最后他给了频率，至于应援棒的流向，他只知道一部分——有些被工作人员私下拿了，有些被当时在场的歌迷收藏了，二十年里像蒲公英种子一样散得到处都是。但沈星河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联系上了其中不少人，说服了他们今晚带着应援棒来现场。
“你想干什么？”许安当时问。
沈星河看着体育馆的方向，眼神空洞。“给她一个答案。”
电视画面里，沈星河唱完了最后一句。音乐停了。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星河突然抓住麦克风，身体前倾，声音变了——不是他的声音，是林晚的声音，那种清澈里带着点沙哑的调子，许安死都记得。
“二十年前我在这里被谋杀。”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沈星河——或者说，那个借着沈星河身体说话的东西——一字一顿：“现在借这具身体回来。凶手就在台下VIP区！”
炸了。
整个场馆炸了。
惊呼声，尖叫声，有人站起来往VIP区看。导播估计也懵了，镜头胡乱扫过VIP区，那里坐着几个人，脸色瞬间煞白。
林晚生前的经纪人吴曼丽，五十多了保养得跟四十似的，此刻口红都盖不住嘴唇的发抖。
前唱片公司高层周正浩，早就退休了，但派头还在，穿着定制西装，手里攥着酒杯，指节捏得发白。
还有孙启明，当年的音乐制作人，林晚的竞争对手，现在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额头上的汗在镜头反光下亮晶晶的。
然后，灯灭了。
不是故障，是全黑。连应急灯都没亮。
黑暗像墨一样泼下来，人群的骚动变成了恐慌。但就在这片黑里，观众席上，一点、两点、十点、百点……暗红色的光，次第亮了起来。
许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凑近电视。
那些光点……是那批应援棒。它们真的亮了。
光点不是乱闪的。它们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慢慢连成线，然后线动了，在黑暗中延伸、转折，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箭头。
血红色的箭头，尖端死死指着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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