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一个人——是“我”。
穿着跟我一样的家居服，梳着跟我一样的发型，坐在我习惯坐的沙发左侧，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发消息。
那个人抬起头来，对着镜头方向笑了一下。
那张脸是我的脸。
但那不是我。
那是周柔。
她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程度的易容？还是说这些年她一直在模仿我，从语气到动作到微表情，每一帧都精确到毫厘？画面里的“我”站起来，走向门口，因为有人在敲门。门打开了，陆深站在门外，风尘仆仆，还拖着行李箱。
“安安！”他一把抱住门口的“我”，“你吓死我了，电话打到一半就断了，说什么报警，你到底——”
然后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看着“我”的脸。
表情变了。
那种表情我太熟悉了——是大脑正在处理不合逻辑信息时的宕机。他在看“我”的脸，但他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太细微的不对，不足以让他确认眼前的人不是我，但足以让他的直觉拉响警报。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停在陆深望向镜头方向的画面上。他的眼神穿过摄像头，像在向我求救，又像是在质问——你他妈到底在哪儿？
手机屏幕上弹出周柔的最新消息。
「你猜，他用了多久才发现那个人不是你？」
「九秒。」
「比你预计的长还是短？」
我没回。我的手指僵住了，因为我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聊天界面的最上方，除了我的名字和头像，还有一行小字，不是常见的输入状态或者在线标记。
那行小字显示的是距离。
「距离：3米。」
我的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一格一格地转过去。
身后什么都没有。但当我低头的时候，我看到了地上的影子。路灯从背后打过来，我的影子投在面前的水泥地上，长长地拖出去——但我的影子旁边，还有另一道影子。
更高，更瘦，长发被风吹起。
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我没动。那道影子也没动。
我盯着那两道几乎交叠的影子，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我跑，但我的理智死死按住了我。因为她没有扑上来，没有举起锤子，没有做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耐心的老师等着学生自己解出答案。
这说明她还有话要说。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周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咖啡店里聊天。
我没有转身。“怀疑什么？”
“怀疑我不是周柔。”
“我没有怀疑过你。”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一直以为你是。”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不，你怀疑了。你只是不愿意承认。”她停顿了一下，“你跟陆深说过，你说有时候觉得我很奇怪，会莫名其妙地盯着你看，眼神不像是在看朋友。”
我的血又凉了一层。这句话我确实对陆深说过，是私下里在被窝里说的悄悄话，没有任何第三个人在场。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装了窃听器。”我说。
“比那个简单。”她的影子歪了歪头，“陆深的手机，我一直有他的密码。他所有的云备份，聊天记录，照片，定位，通话录音——我比你更了解他。”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陆深和周柔？我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个画面——他们什么时候有的交集？每次聚会陆深都在场，周柔也都在场，但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客气而疏远的距离，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是演的？还是周柔单方面地入侵了他的隐私？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周柔的影子往前走了一步，与我的影子完全重叠在一起。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我的沐浴露，我的香水，她连气味都复制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被选中的人。”她说，“不是我选中的，是‘他’。”
他。又是这个“他”。我脑子里闪过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递给我信封的画面。
“他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周柔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多了一层我从未听过的情绪。那不是恶意，也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像一个信徒提到她的神明。“安安，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人生为什么这么顺利？好父母，好成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