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认了个妹妹------------------------------------------，在青色的帷幔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梁。檀木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药味飘入鼻端，让他意识到自己并非身处荒野的乱葬岗。"公子，你醒了！"。顾长风微微侧头，看见阿青正跪坐在榻旁，眼眶微红，面容憔悴，却掩不住眼底的欣喜。"阿青……"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石磨过。，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又在背后垫了一个软枕，动作轻柔而熟稳。"哥，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把我吓坏了。"。，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屋子不大，陈设简洁却透着雅致。窗边的小几上放着药碗，旁边还有一碟蜜饯——想来是阿青为他备下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问道。"是顾家在城外的别院。"阿青一边答，一边将药碗递到他唇边，"哥先把药喝了吧，这是大夫开的方子，说你内伤虽重，但根基未损，只要好好调养，定能康复。"，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却让他混沌的神识逐渐清明起来。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残存的真气——微弱得如风中残烛，但终究还在。"父亲……"他忽然开口。。，只是点了点头。身体的疲惫让他无力思考太多，阿青便扶着他重新躺下。"公子好好歇着，我就在这儿守着。"阿青的声音轻柔如水，"你若有任何需要，唤我一声便是。"
顾长风望着她，这个在他濒死之际伸出援手的少女，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他。她的眼神清澈而温暖，没有丝毫杂质。
"阿青。"他忽然唤道。
"公子"
"你救了我的命。"他的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这份恩情，我顾长风此生不忘。"
阿青怔了怔，脸上浮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公子说什么呢，那天要不是我恰好在山里采药，哪里能遇上哥……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顾长风摇了摇头，"你不仅救了我，还守了我三天三夜。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阿青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暖流。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阿青。"顾长风又唤了一声。
"嗯？"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阿青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顾长风望着她，目光真挚而坦然："我想认你做妹妹。"
二
阿青愣住了。
"妹……妹妹？"
"是。"顾长风点了点头，"你救了我的命，我便想护你一生。在我心中，你不是丫鬟，不是下人，而是我的妹妹。"
阿青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拼命眨着眼睛，不想让泪水落下来，可那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涌出眼眶。
"公子……"她的声音哽咽，"我……我只是个乡下的丫头，怎么配……"
"什么乡下丫头？"顾长风打断她，"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世上，能以命相换的情谊，还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
阿青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顾长风微微一笑："我已经命人去你家里了。"
"啊？"阿青愣住了。
"你爹娘，还有你弟弟。"顾长风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在城里给他们置办了一处宅子，三进的院子，还买了两间铺子。往后的日子，他们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阿青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你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顾长风轻声道，"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我顾长风做事，向来情深义重。救命之恩，我不会只挂在嘴边说说。"
"公子……"阿青的泪水夺眶而出，"哥……"
她再也忍不住，扑到床榻边，握住了顾长风的手。这个朴实的农家女儿，从未想过自己的命运会因为一次善举而彻底改变。
她以为自己只是救了一个落难的公子哥，却没想到，这位公子竟然会如此郑重地对待她的恩情。
认妹妹，给家人置办家产，让她的亲人从此脱离苦海……
"傻丫头，哭什么。"顾长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以后你就是顾家的姑娘，谁也不能欺负你。"
阿青用力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却笑得像个孩子："嗯！哥！"
这是她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带着几分生涩，几分羞涩，却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与感动。
顾长风望着她，心中也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女孩，值得他真心相待。
三
接下来的两日，顾长风都在养病中度过。
阿青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每日按时喂药、喂饭、擦拭身体，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偶尔，他会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声，但从未有人进来打扰。
到了第三日，顾长风已经能够坐起身来，甚至可以在阿青的搀扶下在屋内缓步走动。身体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这得益于他穿越时携带的那枚神秘玉佩，虽已碎裂，但残余的能量仍在缓缓修复着他的经脉。
"哥，今日气色好多了。"阿青端来一碗热粥，脸上的笑容比前几日明朗了许多。
"嗯。"顾长风接过粥碗，目光却飘向窗外，"阿青，这几日外面可有什么消息？"
阿青的手微微一顿，犹豫了一下才道："周管事每日都会来报信，只是……他见哥睡着，便没有打扰。"
"哦？他说了什么？"
"说……"阿青咬了咬唇，"说外面很乱，城里戒严了，听闻是朝中出了大事。还有……顾家的事，周管事说等哥好些了，要亲自向哥禀报。"
顾长风没有追问，只是低头喝粥，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阿青望着他淡然的模样，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从她认识公子以来，这位年轻的顾家少爷便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无论是当初被追杀时的镇定，还是如今面对未知变故的从容，都让她觉得公子仿佛换了一个人。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守在一旁。
午后，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公子，周管事求见。"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
"请进。"顾长风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平稳。
房门推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他身形清瘦，面容古板，一双三角眼却透着精明干练。见到顾长风已能坐起，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快步上前跪倒在地。
"老奴周福，叩见公子！公子平安，老奴……老奴总算能向老爷的在天之灵交代了！"
顾长风微微一怔，伸手虚扶："周管事请起，不必多礼。"
周福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微微发颤："公子昏迷这些日子，老奴日夜担惊受怕。幸而公子吉人天相，总算转危为安。"
"周管事，坐下说话吧。"顾长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我有些事想问你。"
周福依言坐下，神色渐渐肃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公子想知道的，老奴知无不言。只是……公子要有心理准备。"
顾长风望着他，眸光平静如水："说吧。"
"老爷……已经不在了。"周福的声音艰涩，"三日前，老爷在从京城返回途中遭遇伏击，身中数箭，当场……当场就……"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阿青捂住了嘴，眼眶泛红。她虽然早已从下人的议论中猜到一二，但亲耳听到确认，仍是难以接受。
顾长风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眸光微微沉了沉。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很轻。
"八日之前。"周福擦了擦眼角，"老奴得知消息后，立即带人赶往公子遇袭的地点寻找。幸而天可怜见，找到了公子和阿青姑娘……"
阿青闻言，低下了头，手指悄悄握紧。
"凶手是谁？"
"尚不清楚。"周福摇头，"老爷遇袭后，随行的护卫死伤殆尽。凶手手段狠辣，不留活口，显然是有备而来。官府已经介入调查，但目前没有任何线索。"
顾长风沉默片刻，又问道："顾家现在如何？"
周福叹了口气："老爷骤然离世，家中乱作一团。幸好有三老爷出面稳定大局，暂代家主之位，主持丧事和府中事务。"
"三叔……"顾长风喃喃道。
周福点了点头："三老爷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公子，多次派人来问安。听说公子今日身体好转，三老爷应该很快就会亲自来探望。"
顾长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周福犹豫了一下，又道："公子，有件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老爷生前最看重的便是公子。老爷曾对老奴说过，他百年之后，顾家的一切都将是公子的。"周福压低了声音，"三老爷虽是老爷的亲弟弟，但这些年……老奴总觉得他心思太深，老爷在世时尚能压制得住，如今老爷不在了，公子您要多加小心啊。"
顾长风抬眼看他，目光深邃："周管事的意思是……"
"老奴不敢妄言。"周福低下头，"只是公子如今初愈，根基未稳。老奴只盼公子平安，其他的事……从长计议。"
顾长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周福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看了阿青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便离去了。
四
周福离开后不久，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阵仗明显大了许多。
"三老爷到——"下人的通传声响起。
顾长风整理了一下衣衫，端坐于榻上，神色平静。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迈步走入。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儒雅，气度从容，唇边挂着温和的笑意。
"长风！"他快步上前，目光中满是关切，"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啊！为叔这些日子可担心坏了。"
"三叔。"顾长风微微欠身，声音虚弱却不失礼貌，"侄儿让您费心了。"
顾玄礼摆了摆手，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上下打量着顾长风："瘦了，也憔悴了。那帮杀千刀的刺客，为叔定要查清真相，为你讨回公道！"
"多谢三叔。"顾长风垂下眼帘，"侄儿昏迷多日，对家中之事一无所知。还请三叔为侄儿解惑。"
顾玄礼叹了口气，神色沉痛："你父亲的事，为叔也是痛心疾首。他是我的亲兄长，白发人送黑发人，为叔这心里……唉！"
他说着，眼眶竟微微泛红。
顾长风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
顾玄礼抹了抹眼角，继续道："你父亲这一走，顾家上下都乱了套。为叔不得不暂代家主之位，主持大局。好在你如今醒了过来，为叔总算能松口气了。"
"三叔辛苦了。"顾长风淡淡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顾玄礼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只管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有为叔在。天塌不下来。"
"是。"
顾玄礼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好好休息、不要操心之类的话，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顾长风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顾长风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顾玄礼笑了笑，转身离去。
房间里重归寂静。
阿青站在一旁，望着顾长风沉静的侧脸，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阿青。"顾长风忽然开口。
"哥？"
"去把门关上。"
阿青依言关上门，又走回榻边。顾长风抬眼看她，目光幽深如潭。
"你在我身边这些日子，但我看得出你是个聪明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阿青垂下头，轻声道："哥请说，阿青听着。"
"父亲已死，三叔暂代家主。我这个嫡长子，如今不过是笼中困兽、砧上鱼肉。"顾长风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在这别院里，我能相信的人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青脸上。
"周福算一个，你是第二个。"
阿青猛然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眼没有少年人的天真稚嫩，反而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与冷静。
"哥……"她有些慌乱。
"阿青，你当初救我，是因为善心。但从今往后，你的命运便与我绑在了一起。"顾长风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不会亏待你，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哥请吩咐。"
"暗中留意别院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要告诉我。"顾长风的目光微微眯起，"我要知道，有谁在监视我们，有谁在暗中窥探。"
阿青郑重点头："阿青明白。"
顾长风望着她，忽然轻笑了一声："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怕卷入是非，怕丢了性命。"他的语气淡淡的，"你如今是顾家的姑娘，何必趟这浑水？"
阿青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哥，阿青不怕。阿青虽是农家女，但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哥待阿青情深义重，阿青便对哥忠心。您的敌人，就是阿青的敌人。"
顾长风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却如明镜一般清晰。
——父亲死了。
——凶手不明。
——三叔暂代家主，笑容可掬，眼神复杂。
——这其中，有太多的疑点，太多的隐情。
八王之乱，皇室内斗，世家倾轧，刀光剑影。
他顾长风，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如今身处这西晋乱世的旋涡中心。没有势力，没有靠山，甚至没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但他并不绝望。
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冷静。
前世的记忆、今生的身份、神秘的玉佩、残存的真气……这些都是他的筹码。
活下去，变强，查清真相，为父报仇。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也是他在这乱世中唯一的出路。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窗棂，望向远方苍茫的天际。
"顾长风……"他轻声呢喃，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念一段新的誓言。
"既然老天让我来到这里，那我便要在这里，活出一片天地。"
暮色四合。
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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