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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金光，劈开了我混沌的意识。
剧痛传来。
仿佛魂魄被生生撕裂，又被强行塞进了一具身体里。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床帐。
身下是撕裂般的疼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耳边是稳婆惊喜的叫喊声：
“生了！生了！”
“恭喜老爷，贺喜夫人，是个大胖小子！”
一个被包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被抱到了我的眼前。
是老九。
我记得。
生下他之后，我便大出血，从此缠绵病榻，再也没好起来。
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
我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温热的，有弹性的。
不再是那枯槁的、冰冷的皮肤。
我回来了。
回到了我二十九岁这一年。
回到了我第九个孩子，刚刚出生的这一刻。
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些背叛，那些伤害，那些被偷走的人生……
都还没有发生。
这一世。
我沈秋月，再也不要做那个任人宰割的工具。
你们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3
稳婆抱着孩子，满脸堆笑地凑到我跟前。
“夫人，您快瞧瞧，九少爷长得可真好，跟老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您真是好福气，为谢家生了六位少爷，三位小姐，开枝散叶，功不可没啊！”
上一世，听到这样的话，我只会虚弱地笑笑。
心中充满了为一个家族付出的满足感。
我觉得我的人生，圆满了。
可现在，这些话听在我耳朵里，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功不可没？
我的功劳，最后都成了许知兰头上的光环。
我的福气，就是孤死在寒冬，被草席一卷，扔进乱葬岗。
我看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
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像一只小猴子。
这是我的第九个孩子。
上一世，我最疼他。
因为生他的时候，我伤了身子，总觉得对他有所亏欠。
我把所有残存的母爱，都给了他。
可他呢？
他是第一个，在公开场合，称呼许知兰为“母亲”的孩子。
他是第一个，为了讨许知兰欢心，而斥责我“不守本分，痴心妄想”的孩子。
他也是那个，在我死后，亲手将许知兰的牌位，放入谢家祠堂的人。
我的骨血。
我的仇人。
我的视线，冰冷得没有温度。
稳婆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她感觉到了。
我身上的寒意，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冷。
“夫人？”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我缓缓地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床帐顶。
“抱走。”
我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稳婆愣住了。
“夫人，您……您说什么？”
“我说，抱走。”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
“我累了，要休息。”
这一下，不仅是稳婆，连我身边的翠儿，都惊呆了。
翠儿是我的陪嫁丫鬟，跟我一起从沈家来到谢家。
她最是了解我。
知道我把孩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以往每次生产后，无论多么虚弱，我都要亲手抱一抱孩子，亲一亲他们的小脸。
像现在这样，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让人抱走，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
“夫人，您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就让奴婢抱给您看一眼？”
翠儿小心翼翼地劝道。
我闭上了眼睛。
“我的话，听不懂吗？”
翠儿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再也不敢多言，连忙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退了出去。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恢复力气。
年轻，真好。
有健康的身体，才有复仇的本钱。
我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阵夹杂着雪意的冷风，灌了进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谢景行。
他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四十岁的男人，看着也不过三十出头。
他就是用这副好皮囊，骗了我一辈子。
“秋月，辛苦了。”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仿佛春风拂面。
上一世，我就是沉溺在这虚假的温柔里，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一切。
可我知道。
这温柔的背后，是怎样的凉薄与算计。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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