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那张遗像上。
“我的丈夫，是一名警察。”
“他的职责是保护人民，哪怕是付出生命。”
“他救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他穿着那身警服。”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轻轻地、却又无比沉重地敲在周浩的心上。
“他用他的命，换了你的命。”
“你活下来了，这很好。”
许静的视线，终于缓缓移回到周浩的脸上。
那眼神，冰冷、锐利，像一把手术刀，要剖开他伪装的灵魂。
“但是，你活成了什么样子？”
周浩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
他活成了什么样子？
他活成了一个懦夫。
一个把英雄的牺牲当作噩梦，拼命想要忘记的懦夫。
一个把生活中的戾气，发泄在更弱者身上的混蛋。
一个欺凌英雄遗孀，并为此沾沾自喜的败类。
许静的话，比任何耳光都更让他感到羞耻和疼痛。
“你的眼泪，你的下跪，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它们不能让我丈夫活过来。”
“也不能让我的日子，好过一分一毫。”
她说完，便不再看他。
转身，走到柜台后面，拿起那本未盘点完的账本。
仿佛眼前这个跪着的男人，只是一团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是最高级别的蔑视。
周浩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慢慢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许静清瘦而笔直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口袋里，掏出白天收走的那六百块钱。
又从自己的钱包里，取出了所有的现金，大概有两千多。
他把钱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推过去。
“嫂子，这钱……你拿着。”
“白天的罚款，是我混蛋。”
“这点钱，你先拿着，以后我每个月都……”
“拿走。”
许静头也没抬，冷冷地打断他。
周浩的手僵在半空。
“嫂子……”
“我说，拿走。”
许静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刀。
“方毅的命，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我许静还没落魄到，需要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
周浩被她眼里的决绝和骄傲，刺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默默地收回了钱。
气氛，再次陷入死寂。
他站在这里，手足无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超市的玻璃门上。
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盖着红章的通知。
A4纸，白纸黑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周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走过去，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关于解放路东段旧城改造项目拆迁通知》
下面的落款，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宏发地产。”
而项目负责人那一栏，签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刘虎。
周浩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看向许静，声音都变了调。
“嫂子，这张通知……什么时候贴的？”
许静这才注意到那张纸，她白天忙着，根本没在意。
“好像是下午吧，怎么了？”
周浩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指着那个名字，声音干涩。
“刘虎，外号‘刘老虎’，这片出了名的地头蛇。”
“他看上的地，就没有拿不到手的。”
“嫂子，你……有大麻烦了。”
05 鬣狗
第二天一早。
阳光还没那么毒辣。
一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像幽灵一样停在了方静超市门口。
车门拉开。
下来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为首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脖子上一条粗大的假金链子。
他们吊儿郎当地走进超市。
黄毛拿起一瓶水，拧开，灌了一大口，然后随意地扔在地上。
“老板呢？”
他扯着嗓子喊。
许静从仓库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有事？”
黄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轻佻。
“你就是老板？长得还挺带劲。”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们是宏发地产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合同，拍在柜台上。
“这片要拆了，刘总发善心，给你们这些破店一点补偿。”
“签字，拿钱，三天内搬走。”
他的语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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