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这次回来你要是再带不回个公的,哪怕是条公狗,你也别进这个家门!”
这是我妈李翠兰女士在一周前挂断我电话时留下的最后通牒。
“你二姨家那条哈士奇上个月都当爹了,一窝生了六个。你的缘分是不是迷路迷到太平洋去了?”
此刻,我站在那扇贴着福字的防盗门前,手里拖着行李箱。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10月1日,上午10点30分。
距离我买好返程票的10月4日上午10点,还有整整72小时。
这是一场战争。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开了门。
当时我一定想不到,我后来为了应付家里的冒牌男友,竟然那么给力,
让我在亲戚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可他后面怎么赖着不走了?
1.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
“妈,爸,我回来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欢快且充满孝心。
厨房里的剁菜声戛然而止。
三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李翠兰女士手里提着把明晃晃的菜刀冲了出来。
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目光如X光机一般,迅速扫描了我身后的楼道空隙。
确认我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后,她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哟,这不是我们姜大经理吗?怎么,上海的男青年都死绝了?还是你眼光高到了天灵盖上,连个能喘气的都领不回来?”
我熟练地换鞋,把行李箱推到墙角,开启防御模式:“妈,不是说了吗,工作忙,没时间谈。再说了,感情这事儿得看缘分。”
“缘分?”我爸姜建国同志此时从阳台踱步进来,手里端着紫砂壶,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你二姨家那条哈士奇上个月都当爹了,一窝生了六个。你的缘分是不是迷路迷到太平洋去了?”
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就是我家,没有嘘寒问暖,只有精准打击。
“先吃饭吧,饿死了。”我试图转移话题,采用“拖”字诀。
饭桌是审讯的第一现场。
今天的菜色很丰盛,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焖大虾,全是我爱吃的。这就是中国式父母的狡猾之处,他们用美食腐蚀你的肉体,用言语摧毁你的精神。
刚夹起一块排骨,我妈的攻势就开始了。
“宁宁啊,”李翠兰女士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你今年虚岁三十了吧?”
“二十九,周岁二十九。”我纠正道。
“四舍五入就是三十,三十就是中年人了。”我妈完全无视我的挣扎,“隔壁王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两岁,二胎都抱手上了。昨天我在小区遛弯,人家问我,哎呀老李,你家宁宁在上海赚大钱,是不是要在上海买房结婚啦?我都不知道把脸往哪儿搁!”
“妈,我在上海过得挺好的,工资也涨了……”我想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涨了多少?”我爸突然抬头,眼神犀利,“到手多少?两万?三万?”
“差不多那个数吧。”我含糊其辞。在老家,工资是个玄学。说少了,他们担心你饿死;说多了,他们觉得既然你有钱为什么不赶紧买房结婚生孩子,反正养得起。
“差不多是多少?”我妈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如同在审阅教案,“姜宁,你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在上海其实过得很惨?我看新闻说大城市现在裁员很厉害,你是不是因为没钱才不敢谈恋爱?要是真混不下去,就回来考个公务员,虽然工资低点,但好歹是个正经人。”
听听,“正经人”。合着我在上海996做运营,在他们眼里就是“不正经的无业游民”。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