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上------------------------------------------,我打听到天宗的位置是在世界树的顶端。。尽管我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加入天宗,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决定去天宗。,除了去天宗碰运气,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比我想象的更远,也更难。。有人说它撑起了整片天空,有人说它的根扎到了九幽之下。我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我只知道,从树根爬到树冠,我爬了整整三个月。,我见过很多奇怪的东西。,那里没有阳光,只有发光的苔藓和蘑菇。森林里住着一种浑身长满眼睛的猴子,它们会盯着你看,看得你心里发毛。我路过的时候,被一群猴子围住了,它们围着我转圈,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在研究一个稀罕物件。,手按在刀柄上,准备随时拼命。,忽然就散了。领头的那只老猴子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像在看一个傻子。,那种猴子叫“千眼猴”,它们吃素,从来不攻击人。它们围着你转,只是因为好奇。,这就是师傅说的“不要以貌取人”吧。长了一身眼睛的东西,反而是最人畜无害的。,是一片巨大的蘑菇林。那些蘑菇比房子还大,伞盖上能站好几个人。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采蘑菇的老头。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袍子,背着一个比他本人还大的竹篓,正在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割蘑菇。“小伙子,要不要来点?”他看见我,热情地招呼,“这蘑菇炖汤最鲜了,保证你喝了还想喝。”:“我还要赶路。赶路?去哪儿?”
“天宗。”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天宗?就你这样还想上天宗?”
我没说话。
他笑够了,上下打量我一眼,忽然说:“你是去找人的吧?”
我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收起小刀,拍拍手上的泥,“上天宗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去求道的,一种是去找人的。求道的都穿得漂漂亮亮,带一堆礼物。你这样子——啧啧,肯定是去找人的。”
我低头看看自己。三个月没洗澡,衣服破了几个洞,脸上身上全是泥。确实不像求道的。
“老人家,你上去过天宗吗?”
“上去过,年轻的时候。”老头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那地方啊,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
“冷?”
“不是天气冷,是人心冷。”他摇摇头,“一个个都板着脸,谁也不理谁。我在那儿待了三天,愣是没人和我说过一句话。后来我就下来了,再也不去了。”
我沉默了。
“小伙子,”老头拍拍我的肩膀,“我不知道你去找谁,但我劝你一句——那地方,不是人待的。你要找的人如果在里面,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失败的准备。”
"为什么?我都还没到天宗,也没说要找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会失败?"
"因为每年都有很多人从这里经过,每年都有很多人想加入天宗,并且很多加入天宗的人都是希望借助天宗的力量找人。有些是寻找父母,有些是寻找儿女,更多的则是寻找恋人。但最终成功的却没有听说过。"
老头说完,背起竹篓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扔给我一个蘑菇。
“路上吃。别饿死了。”
我接过蘑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蘑菇林里。
那蘑菇后来我煮了汤,确实很鲜。
二
再往上爬,空气开始变得稀薄,呼吸变得困难。
我不得不走走停停,每爬一段就要歇很久。有好几次,心里都跳出一个声音,要我放弃算了——我一无所有凭什么去进入高高在上的天宗?即使侥幸加入了天宗,我又凭什么让天宗帮我寻找师傅?师傅既然不辞而别,我这样拼命寻找有什么意义?
可每次这么想的时候,我就会拿出泥人,看一会儿。
泥人的眼睛里有光。淡淡的,温温的。那光好像在说:我在等你。
然后我就继续爬。
爬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卖茶的摊子。
你没听错,树干的半中央,有一个卖茶的摊子。一张破木桌,几个歪歪扭扭的凳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在炉子边煮茶。
“小伙子,喝杯茶再走吧。”她招呼我。
我确实渴了,就在凳子上坐下。
老婆婆端来一碗茶,茶水黄澄澄的,冒着热气。我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又苦又涩,比药还难喝。
“婆婆,这是什么茶?”
“苦茶。”老婆婆笑眯眯的,“专门给你这种人喝的。”
“我这种人?”
“急着往上爬的人。”她在我对面坐下,“往上爬的人,心里都有火。火烧得太旺了,就容易烧着自己。这茶就是给你们降火的。”
我端着碗,不知道说什么。
老婆婆看着我,忽然问:“你去找谁?”
“找我师傅。”
“女的?”
“嗯。”
“漂亮的?”
我愣了一下,脸有点烫:“……嗯。”
老婆婆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年轻人啊,就是好。为了一个漂亮师傅,命都不要了。”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她摆摆手,“我又不是没年轻过。当年我也为一个男人爬过这棵树,差点死在半路上。”
我看着她,想象不出她年轻时的样子。
“后来呢?”
“后来?”她笑了笑,“后来我没爬上去,在半路被人救下来了。救我的那个人,就是我后来的老伴。我们就在这树腰上安了家,卖茶为生,一卖就是六十年。”
我愣住了。
“他没爬上去?”
“没有。”老婆婆看着远处,眼神温柔,“他说,他想去天宗求道,求长生。可遇见我之后,他就不想去了。他说,长生有什么好,还不如和我卖一辈子茶。”
我端着碗,忽然有点羡慕。
“婆婆,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他为了你,放弃了求道的机会。”
老婆婆笑了,笑得很开心:“傻孩子,是他不后悔,我后悔什么?我们活了六十年,吵了六十年,也好了六十年。他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最值的事,就是没爬上去。”
我沉默了。
老婆婆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我:“小伙子,我不是劝你别爬。我是想告诉你,往上爬的时候,别忘了往下看。这树上,也有好风景。”
我点点头,把碗里的苦茶一饮而尽。
苦是真的苦,但喝完之后,心里确实没那么燥了。
临走的时候,我掏钱给她。她不要。
“留着吧,”她说,“上面还有很长的路。”
我走出很远,回头看她。她还坐在那里,守着那个小摊,守着那壶茶。
她等的人,已经不在了。
可她还在等。
也许,等人就是这样吧。明明知道等不到了,还是会等。
三
第三个月,我终于爬到了树冠附近。
这里已经能看见云海了。白色的云铺在脚下,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田。云层之上,隐约能看见一些建筑的轮廓,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我站在最后一根树枝上,看着那片云海,久久说不出话。
这就是天宗。强大而神秘的天宗。
这就是有希望找到师傅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踏进云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喂,你也是去天宗的?”
我回头,看见一个人蹲在旁边的树枝上。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满了泥。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戳一只路过的蚂蚁。
“是。”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阿木,也是去天宗的。咱们一起吧?”
“……不用了。”
“别呀,”他跳下树枝,凑过来,“一个人多无聊,两个人有个伴。你放心,我不吃人,也不抢东西。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叹了口气:“行吧,你不想一起就不一起。不过我得提醒你,前面那段路不太好走,云海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他挠挠头,“反正我前面几个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我在这儿蹲了三天,没敢进去。”
我心里一紧。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天宗?”
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找我妹妹。”
“你妹妹?”
“嗯。”他低下头,“三年前,她被天宗的人带走了,说是根骨好,要收去做弟子。我娘哭瞎了眼睛,临死前还念叨她的名字。我得去找她,带她回去给娘上坟。”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呢?”他抬头问我,“你去找谁?”
“找我师傅。”
“师傅?女的?”
“……嗯。”
他笑了,这回的笑容不一样,有点苦涩:“那咱们差不多。都是去找人的。”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吧,一起进去。要死也有个伴。”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一瞬间,我想起了老婆婆说的话——往上爬的时候,别忘了往下看。
我没再拒绝。
“好,一起。”
四
云海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软。
踩上去的时候,脚下是实的,像踩在棉花堆成的路上。但走几步就会发现,这路是活的——它会动,会飘,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改变方向。
阿木走在我旁边,东张西望,嘴里念念有词。
“你说这云是怎么浮起来的?下面是什么?如果是空的,掉下去会不会死?如果不会死,那掉下去之后能不能爬上来……”
“你能不能安静点?”
“不能。”他理直气壮,“我娘说,我生下来就话多,治不好的。”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的云忽然散开了,露出一条路。路的两边,站着两个白衣人。
他们穿着一样的白衣,梳着一样的发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两个泥塑的人。
“来者何人?”左边那个开口,声音也像从泥塑里发出来的,没有一丝起伏。
“我叫许归,他是阿木,我们……”
“没问你。”那人打断我,看着阿木,“问你呢,来者何人?”
阿木愣了一下,眨眨眼:“我叫阿木。木头的木。”
“来天宗何事?”
“找我妹妹。她三年前被带上来的,叫阿草。草地的草。”
两个白衣人对视一眼,右边的那个开口:“天宗没有叫阿草的弟子。”
“不可能!”阿木急了,“她肯定是改名了,你们让我进去找找——”
“天宗重地,闲人免入。”左边的白衣人抬手,一道白光闪过,阿木被弹了回来,跌坐在地上。
我扶起他,看着那两个白衣人:“我们是来求道的。听说天宗收徒,我们来试试。”
两个白衣人又对视一眼。
“求道?”左边的打量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屑,“你?”
“对。”
“凭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想起了师傅教我的东西。
“凭我懂土地,懂草木,懂万物生长的道理。”
左边的白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难看,像从来没笑过的人硬挤出来的。
“懂土地?懂草木?在这云海之上,要土地何用?要草木何用?”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没有土地,就没有根。没有根,再高的楼也会倒。”
他愣住了。
右边的白衣人也愣住了。
过了很久,左边的白衣人开口,语气变了:“你叫什么名字?”
“许归。”
“许归……”他念了一遍,“你进去吧。”
“他呢?”我指着阿木。
“他不行。”
“那我也不去。”
阿木拉我的袖子:“你别管我,你进去——”
我看着那两个白衣人:“要么一起进,要么都不进。”
左边的白衣人盯着我,眼神莫名。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行吧,都进去。但丑话说在前头,他能不能留下,看他自己的造化。”
阿木跳起来:“谢谢!谢谢!”
两个白衣人让开路,我们走了进去。
走出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白衣人还站在原地,像两个泥塑。
五
天宗比我想象的更大,也更冷。
无数宫殿楼阁悬浮在云层间,白的像雪,亮的像玉。可这白色看久了,让人觉得刺眼,让人觉得冷。
路上来来往往的白衣弟子,都低着头,谁也不看谁。偶尔有人抬头,目光从你脸上扫过,也像扫过一块石头,没有任何表情。
阿木凑过来,小声说:“这地方怎么这么瘆人?”
我没说话,但心里同意他。
我们被领到一处偏殿,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接待了我们。他穿着一身灰白相间的袍子,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那笑容一看就是练过的,不多不少,刚刚好露出八颗牙。
“两位是来求道的?”他问。
“是。”我说。
“我是来找妹妹的。”阿木说。
中年男子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天宗弟子众多,不知令妹叫什么名字?”
“阿草。草地的草。”
“可有画像?”
阿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眉眼弯弯,笑得很开心。
中年男子接过去看了几眼,摇摇头:“天宗没有这位弟子。不过,我可以帮你查查名册,也许她改了名字。”
“谢谢!谢谢!”
“不客气。”中年男子把画像还给阿木,转向我,“你呢?你有什么特长?”
我想了想,说:“我懂土地,懂草木。”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和门口两个白衣人一模一样:“懂土地?在这云海之上?”
“云海之上,也需要种东西吧?弟子们也要吃饭吧?”
他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倒是提醒我了。天宗的膳堂确实缺一个种菜的。你要是愿意,可以去试试。”
“我愿意。”
他点点头,在纸上记了几笔,然后叫来一个杂役,把我们带去了住处。
那杂役也是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衣,低着头,不怎么说话。他把我们带到一处偏僻的小院,指了指两间屋子:“你们住这儿。明天会有人来安排差事。晚上别乱走,走错了地方,会死。”
说完,他就走了。
阿木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这地方的人说话怎么都一个调调?”
我没回答,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很小的一间屋子,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桌上放着一套灰扑扑的袍子,叠得整整齐齐。
我在桌前坐下,从怀里取出泥人,放在桌上。
“师傅,”我轻声说,“我进来了。”
泥人静静地立在那里,眉眼温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我,阿木。”门推开,阿木探进一个脑袋,“睡不着,找你说话。”
我叹了口气,把泥人收起来:“进来吧。”
他挤进来,在床边坐下,东张西望:“你这屋和我那屋一样,啥都没有。这地方的人真抠门。”
“你不是来找妹妹的吗?还挑三拣四?”
“不挑不挑。”他摆摆手,“我就是好奇,你刚才对着桌子说什么?我好像听见你喊师傅?”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
他看着我,忽然不说话了。过了很久,他轻声说:“你师傅也在天宗?”
我没回答。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许归,”他说,“咱们算是朋友了吧?”
我想了想,点点头。
“那好。”他伸出手,“朋友之间,有难同当。你的事我不问,但你有需要的时候,叫我一声。我虽然话多,但不怂。”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像阿木这个人一样,话多,但暖。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话。他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妹妹阿草有多调皮,说他娘做的面有多好吃。我听他说,偶尔插一句嘴,偶尔笑一笑。
窗外,月光落在云海上,白得像雪。
而我的怀里,泥人温热。
师傅,你在哪儿?
等我。
六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敲门。
是一个老者,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他站在门口,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
“你就是那个懂土地的?”
“是。”
“跟我来。”
我跟着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有一块地——不是云,是真的地,黑色的泥土,大概两丈见方,四周用木板围着。
我愣住了。
在这云海之上,竟然真的有土地?
老者看着我惊讶的表情,笑了笑:“很意外?”
“是……是有点。”
“这是天宗唯一一块地。”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土,让土从指缝间漏下,“据说开宗的时候,老祖从下界搬上来的。一千多年了,就靠着这点土,种点菜,养活膳堂。”
我蹲下来,也抓起一把土。
土是凉的,带着一点潮气。我闭上眼睛,感受泥土的触感——粗糙,细腻,带着淡淡的腥味。这是真正的土,和师傅教我认识的一模一样。
“你会种地?”老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会。”
“那好。”他站起来,“这片地归你了。种什么你说了算,只要不让膳堂断菜就行。”
我看着那片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在这云海之上,在离天最近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土地。
这块土地,就是我在这里的根。
“老人家,”我问,“这块地一直是你管的吗?”
“管了三十年了。”他叹了口气,“老了,干不动了,才找人接班。”
“那你见过一个叫苏晚的人吗?”
他愣了一下,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我有个故人,也姓苏,想着也许在天宗。”
老者看了我很久,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看穿。
最后他摇摇头:“没听过。天宗弟子太多,我哪记得住。”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小伙子,这地方,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问多了,对你没好处。”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老者的话。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但又不能明说?
天宗藏着什么秘密?
七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就在那块地里忙活。
翻土,施肥,播种,浇水。这些事师傅都教过我,做起来得心应手。可云海之上和地面不一样——这里太冷了,阳光也不够,种子种下去,好几天都不见动静。
我蹲在地边,看着那些土,心里着急。
可急也没用。土地有土地的脾气,你急,它不急。
那天傍晚,我正在地里松土,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一个女孩站在地边。
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和那些白衣弟子都不一样。头发随意地扎成两个发髻,脸上带着一点笑意,眼睛亮晶晶的,正歪着头看我。
“你在种什么?”
“菜。”
“什么菜?”
“还没长出来,不知道。”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不知道种的是什么,那你怎么种?”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蹲下来,凑近了看那些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这土不行。”
我心里一动:“怎么不行?”
“太干了。”她伸手摸了摸土,“这地方本来就冷,你还浇得不够,种子肯定不肯出来。”
我愣住了。
她说得对。我确实怕浇多了把种子泡烂,浇得有点少。
“你懂种地?”
“不懂。”她摇摇头,“但我懂土。”
“懂土?”
“嗯。”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我能感觉到土的脾气。它高兴还是不高兴,舒服还是不舒服,我都知道。”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师傅说过的话——
“有些人天生就能听懂土地说话。这是天赋,学不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知南。”她眨眨眼,“你呢?”
“许归。”
“许归……”她念了一遍,忽然愣住了。
“怎么了?”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恍惚:“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挺亲切的,好像在哪听过。”
我心里一震:“在哪儿听过?听谁念过这个名字吗?是不是听一个漂亮的女子说的?”
难道师傅也在天宗,并且念叨过我,恰好被知南听到了?
“漂亮女子?”她摇摇头,笑了,“你说什么呢?自恋狂?”
她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种的东西,过两天就会发芽了。它现在正在努力,你别着急。”
说完,她就走了,像一只蝴蝶,飘然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知南。
这是我在天宗遇到的第一个女子,她竟然似乎听过我的名字?这个人,我记住了。
八
两天后,地里果然冒出了嫩芽。
小小的,绿绿的,顶着两片圆圆的叶子,怯生生地从土里探出头来。
我蹲在地边,看着那些嫩芽,眼眶忽然有点热。
师傅,你看见了吗?
我也会种东西了。
虽然你不在,但我会的,都是你教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种地,晚上就抱着泥人,试图感应师傅的声音。
可师傅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声音,就像一场梦,醒了就没了。
有时候我会想,也许那真的是梦。也许师傅已经不在了,也许那个声音只是我的幻觉。也许我千辛万苦爬上来,找到的只是一个破灭的幻想。
可每次这么想的时候,我就会看泥人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光还在。
淡淡的,温温的。
那光好像在说:我在等你。
于是我就继续等。
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消息。
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的人。
阿木那边也没什么进展。他每天四处打听妹妹的下落,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可谁也不知道“阿草”是谁。
“也许她真的改名了。”有一天晚上,他坐在我床边,垂头丧气,“可改了名,我去哪儿找?”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许归,”他忽然问,“你师傅是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说:“好看。”
“就这?”
“温柔。”
“还有呢?”
“还有……”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她会捏泥人。她捏的泥人,像活的一样。”
阿木看着我,忽然说:“你想她了?”
我没回答。
他点点头,没再问了。
那天晚上,他走后,我把泥人拿出来,看了很久。
师傅,你还好吗?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泥人没有说话。
可它的眼睛,一直在亮着。
---
那天之后,知南偶尔会来地里看我。
她每次来,就蹲在地边,看那些菜长得怎么样。有时候她会伸手摸摸土,然后告诉我“土今天很高兴”或者“土今天有点不开心”。
我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突然出现,习惯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习惯她蹲在地边,歪着头看那些菜的样子。
有一次,她忽然问我:“许归,你为什么要来天宗?”
我正在浇水,手顿了一下。
“求道。”我说。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得像溪水:“骗人。”
我心里一紧。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但我知道你不是来求道的。求道的人,眼睛不会像你这样。”
“像什么样?”
“像……”她歪着头想了想,“像来找人。”
我沉默了。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回头。
“许归,你要找的人,会找到的。”
“你怎么知道?你知道我要找谁?见过她?”
“因为土告诉我的。”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它说,你是个好人。好人的愿望,总会实现的。”
说完,她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知南。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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