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人------------------------------------------。，手心被烙得发红。她低头看抱枕，粗布缝线处渗出暗金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夹层里呼吸。"在在姐？"鹿绵绵的声音从对面床铺飘过来，带着刚醒的鼻音，"你那边……什么味道？"。 是铁锈味。混着旧纸张发霉的气息，像从几十年前的档案室里吹出来的风。。 那里立着一个行李箱，银灰色，表面刮痕纵横。——进寝室时没有这个箱子。"谁的？"荆小满从上铺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不是我的。"祝荧推了推眼镜，屏幕蓝光映在她瞳孔里，"我进寝室时检查过所有物品，没有这个。"，赤脚踩在地板上。 凉的。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从脚心往骨头里钻的冷，像踩在冰面上。她走到行李箱前，伸手去摸箱扣。 扣子是开的。 箱盖自己弹开，发出咔哒一声。 里面没有衣服，没有洗漱用品，只有一本登记本，和一张折叠的纸。，封面印着褪色的校徽，边缘卷起，像被人反复翻过无数次。她翻开第一页，呼吸顿住了。606寝室入住登记姓名：鱼在在 学号：20230601 入住日期：2026.3.10 ✓姓名：荆小满 学号：20230602 入住日期：2026.3.10 ✓姓名：祝荧 学号：20230603 入住日期：2026.3.10 ✓姓名：鹿绵绵 学号：20230604 入住日期：2026.3.10 ✓
姓名：苏晚 学号：20230605 入住日期：2026.3.10 ✗
第五行，名字后面是个叉。
"苏晚？"荆小满从床上跳下来，奶茶杯还攥在手里，"我们寝室有这个人？"
"没有。"鱼在在合上登记本，"我住了三年，没见过。"
"但箱子里有她的东西。"祝荧走过去，拿起那张折叠的纸，"这是……学籍卡？"
卡片上贴着照片，女孩齐肩短发，眼神怯怯的，像受惊的鹿。但照片右下角的日期——2019.3.13。 七年前。
"这人是七年前入学的。"祝荧说，"但学号和我们同一届。"
鱼在在接过卡片，指尖触到照片的瞬间，铜钱又烫了一下。 这次不是警告的烫，是共鸣。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呼应。
"箱子从哪来的？"鹿绵绵问，声音发颤。
"不知道。"鱼在在把卡片放回箱子，"但有人想让我们看见。"
"谁？"
敲门声回答了这个问题。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像用指节叩在木头上。但鱼在在听出了异样——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是从箱子里。
五个人同时看向行李箱。
箱盖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顶着，一下一下，像有人在下面敲门。
"要开吗？"荆小满举起奶茶杯，杯口用胶带封死，只剩一个小孔。 鱼在在没说话。她蹲下身，伸手去按箱盖。 箱盖是热的。 比刚才烫得多，像下面藏着个火炉。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 箱子里没有人。 只有一面镜子，平放在箱底，镜面朝上。 镜子里映出五个人的脸，但……镜子里的鱼在在，眼神不对。不是平日里那副睡不醒的咸鱼样，而是锐利的，像鹰。 镜子里的鱼在在笑了，嘴角上扬，但现实中的鱼在在没笑。
"那是……"鹿绵绵往后退了一步。
"是另一个我。"鱼在在说，"或者说，是系统想让我成为的样子。"
镜子里的鱼在在伸手，从镜子里递出一张纸。 现实中的鱼在在伸手去接，纸到了手里，是温的。 纸上写着一行字：
规则第108条后半句：
查寝阿姨可申请重新成为玩家，但必须找到能钻规则漏洞的人。
若失败，查寝阿姨将永久成为NPC，玩家将被抹杀。
鱼在在抬头，看向其他人。
"查寝阿姨……"苏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就是失败的玩家。"
五个人同时转身。 女孩站在门口，穿着蓝色制服，胸前的工作牌反着光。她什么时候进来的？没人看见。
"我是苏晚。"女孩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我失败了三次。"
"失败什么？"鱼在在问，手已经摸到抱枕里的美工刀。
"通关。"苏晚走进来，制服上沾着灰，像从土里刨出来的，"这个副本，我当了三次查寝阿姨，每次都在最后一步被抹杀。"
"那你现在……"
"系统给了我最后一次机会。"苏晚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以玩家身份通关，或者……永久成为NPC。"
鱼在在接过纸，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爬上来。 纸上印着五个人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
鱼在在 606寝室 2026.3.10 ✗
荆小满 606寝室 2026.3.10 ✗
祝荧 606寝室 2026.3.10 ✗
鹿绵绵 606寝室 2026.3.10 ✗
苏晚 606寝室 2026.3.10 ✗
标记全是✗。
"这是死亡名单。"苏晚说，"系统记录的所有玩家，通关的和抹杀的。你们的名字……在抹杀列表里。"
荆小满手里的奶茶杯晃了一下，珍珠撞在杯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我们还活着。"祝荧说。
"对。"苏晚点头，"因为规则有漏洞。系统判定你们死亡，是因为你父亲。"说着视线看向鱼在在。
"我父亲？"
"你父亲七年前去世，对吧？"
鱼在在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的死亡记录，和这个副本有关。"苏晚说，"我查了登记本，七年前，这个副本第一次刷新，有个玩家叫鱼建国……"
鱼在在手指抖了抖。
"他通关失败，被系统抹杀。"苏晚说，"但抹杀之前，他签了一份协议，说愿意用女儿的学分，换自己多活七天。"
鱼在在脑子嗡的一声。 七年了，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工地事故去世的。但现在苏晚说，是和这个副本有关？
"协议在哪？"鱼在在问，声音冷得像冰。
"在系统核心。"苏晚说，"但要想拿到，必须通关这个副本，见到系统管理员。"
"管理员是谁？"
"不知道。"苏晚摇头，"我失败了三次，每次都在最后一步被抹杀。但我记得，管理员……穿蓝色制服。"
鱼在在心里一紧。 查寝阿姨也穿蓝色制服。
"在在姐，铜钱又烫了。"鹿绵绵突然说。 鱼在在低头看抱枕，夹层里的铜钱确实在发烫，但这次，铜钱发烫的方向……对着605的墙。
鱼在在抬头看墙。 墙是白的，但墙纸上有个图案，是个圆圈，圆圈里有个数字——605。
"605寝室。"苏晚说，"我当查寝阿姨的时候，605出过事。"
"什么事？"
"五个人，一夜之间全死了。"苏晚说，"系统说是违规抹杀，但我查过登记本，她们……是自愿的。"
"自愿？"
"对。"苏晚点头，"她们找到了系统核心的入口，但进不去。需要五枚铜钱，她们只有四枚。所以……"
"所以她们把学分给了别人。"鱼在在接话。
苏晚没说话，算是默认。
鱼在在深吸一口气，看向其他人："姐妹们，我们只有四天时间。"
"四天够吗？"荆小满问。
"够。"鱼在在说，"我们有五个人，五个查寝阿姨的候选人，五个能钻漏洞的人。"
"那怎么通关？"祝荧问。
"找管理员。"鱼在在说，"苏晚说，管理员穿蓝色制服。查寝阿姨也穿蓝色制服。"
"你的意思是……"
"查寝阿姨就是管理员。"鱼在在说，"或者说，管理员用查寝阿姨的身份出现。要想通关，必须抓住她。"
"但查寝阿姨会刷新……"
"对。"鱼在在点头，"但每次刷新，她都会来查寝。我们等她来，抓住她，问出协议在哪。"
"那她要是……"
"那就让她来。"鱼在在嘴角微微上扬，"我最喜欢找漏洞了。"
苏晚看着鱼在在，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在在姐，"苏晚说，"我失败了三次，每次都是一个人。这次……有你们。"
"606一起通关。"鱼在在说，"不退宿。"
"不退宿！"其他四个人一起说。
五个人笑了。
深夜十一点，鱼在在睁眼。 其他四个人都睡了，呼吸均匀。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黑夜。 但不是真实的黑夜——是副本的黑夜，像有人用黑布遮住了天。
鱼在在伸手摸抱枕，夹层里的铜钱温温的。 她想起苏晚说的话： 七年前，你父亲把你送进副本，用他的学分换你多活七年。
她本来以为自己是偶然进副本的。现在想想，未必。 她的格斗训练，父亲说是防身用的。她的咸鱼伪装，父亲说是保护色用的。她的抱枕，父亲说是奶奶缝的。
原来都是安排好的。 父亲知道她会进副本，知道她需要格斗，需要伪装，需要抱枕藏铜钱。
那父亲……现在在哪？ 鱼在在低头看铜钱，铜钱温温的，像在回答。
父亲在系统核心，等你救他。
鱼在在暗暗想，救父亲，必须通关。通关，必须抓住管理员。抓住管理员，必须等查寝。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鱼在在听见了。一步，一步，像有人穿着软底鞋在走。
脚步声停在606门口。 然后，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查寝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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