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中学(2)------------------------------------------,教室门虚掩着,里面静得能听见灰尘掉落的声音——以及自己的心跳。,快速扫过门板上斑驳的刻痕与暗红污渍:“规则第一条,走廊尽头不回头。这里不是尽头,但也不能大意。我先去探路。明白。”,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贴到窗边。动态视力全开——破旧课桌椅歪歪扭扭,黑板上白色粉笔写着扭曲的字:不说名字,就能活墙角堆着落灰书包,讲台后空无一人,但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表情微妙:“左边第三排抽屉有金属反光,可能是校徽。另外,讲台后面好像有个人在写东西。写东西?”凌清辞重剑微沉,冷色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周身散发出拒人千里的冷意——但仔细观察,她脚尖正悄悄把地上一个塑料瓶踢开,避免踩到发出声音。毕竟,吵醒一个工作的鬼,比吵醒一个闲着的鬼麻烦多了。“我守门口。”她说。,冰雷元素静静蛰伏:“沈幽折,右侧戒备。一旦有异动,直接控场。好。”沈幽折笑得温文尔雅,掌心流转着暗系法术——表面上看起来像模像样,至于实际威力?咳,反正他自己挺有信心。,难得语气放轻:“小糯跟在我身后,别出声,别乱看。”,小幅度点头。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紧张,但更多是好奇——那只兔子的耳朵被她揪得快秃了。没办法,一紧张就想揪点什么,这是职业习惯。。——“吱呀——!”,讲台后猛地蠕动了一下。
沙沙声停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面色惨白如纸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讲台后。他双眼浑浊,嘴角裂到一个诡异的角度,直直锁住最前面的萧疾弦。
“你们……叫什么名字?”
夏安糯浑身一僵,被谢凝霜稳稳按住肩膀。
规则第二条:任何“人”问名字,必须沉默。
全队鸦雀无声。
幽灵教师的脸扭曲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身体缓缓飘起:“不说是吗?不说……就留下来陪我补课吧!”
等等,补课?
全队五个人,有三个人脑子里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我都毕业多少年了你还让我补课?
“你们知道吗,”幽灵教师的声音突然多了几分幽怨,飘在半空的身影甚至有点委屈巴巴,“我在这儿等了三十七年,就想找人帮我批改作业。这批期末卷子,再不改就要发霉了——”
他指向讲台,那儿堆着一米高的作业本,最上面一本赫然写着:《高一(7)班语文期末试卷(1987-1988学年)》
谢凝霜眼神微动。元素之力收敛到极致,但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三十七年前的卷子,现在改,是不是有点晚?而且,这卷子上的学生,现在应该都当爷爷奶奶了吧?
凌清辞面无表情,重剑纹丝不动。原来是找改作业的,不是找打架的。但,打架她擅长,改作业还是算了。
萧疾弦屏住呼吸,嘴角抽了抽。他中学语文就没及格过,这要是被抓去改卷子,估计能把全班的分数都批成59。
见无人回答,幽灵教师的脸彻底扭曲了。
“不回答名字……那就是不想改作业!”
他猛地伸出枯瘦的手,指甲漆黑尖利,直抓夏安糯的头顶!
夏安糯吓得闭上眼,身子微微发抖。手里兔子的耳朵被她“啪”一下揪了下来。
“别动。”谢凝霜声音清冷。
几乎同一瞬——凌清辞脚步横踏,重剑“铛”地横挡在夏安糯身前!厚重剑身在黄昏下划出冷硬弧光,硬生生砸向幽灵教师的手臂。
“砰!”
鬼怪身躯被砸得剧烈扭曲,发出一声尖啸,瞬间化作黑烟退开。
“好剑法!”萧疾弦忍不住赞道。
“闭嘴,快去拿校徽。”谢凝霜下令。
“收到!”
萧疾弦身形爆射而出,速度突破肉眼极限,残影在教室内连闪三下——闪到一半,他突然一个急刹。
第三排课桌抽屉里,除了那枚锈迹斑斑的旧校徽,还有一封叠成心形的信纸,边角泛黄,上面用圆珠笔写着:“给最爱的你”
萧疾弦沉默了一秒。
三十七年前的情书?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那封信。
不行!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这是诡异世界!不能乱碰东西!
但……万一里面写着什么重要线索呢?
他的手指在距离情书0.5厘米的地方停住,天人交战了整整三秒。
最后,理智战胜了好奇。他一把抓起校徽,果断撤退。
谢凝霜深吸一口气:“撤!”
全队转身,立刻向教室外退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踏出门口的瞬间——
叮铃铃——!!!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骤然在教学楼里炸开!
尖锐、刺耳、穿透耳膜。
规则第三条:晚自习铃声结束后,禁止发出任何声音。
萧疾弦脸色微变,猛地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全员立刻闭嘴,连呼吸都放轻。
可已经晚了。
铃声落下的刹那,教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浸满液体的拖地长裙摩擦地面的声音。
缓慢。
拖沓。
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那声音像有人穿着湿透的婚纱在地上拖行,又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东西正在靠近。
夏安糯浑身汗毛倒竖,紧紧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手里那只被揪掉耳朵的兔子,软趴趴地搭在地上,看起来比她还像受害者。
沈幽折缓缓抬头,透过门缝向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后悔了。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红色长裙、长发遮住整张脸的女人,正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她的裙子在不断往下滴水。
可这层楼,根本没有水源。
规则第五条:红衣学姐出现时,必须靠墙低头,直到她离开。
“靠墙,低头,别动。”谢凝霜用最轻的气音吐出几个字。
六人立刻贴紧教室内墙,齐齐低下头,一动不动。
红衣学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教室门口。
空气仿佛凝固。
一只苍白到发青的手,缓缓搭在了门框上。
长长的黑发从门口垂落,扫过地面。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顺着门缝涌入教室,笼罩在每个人头顶。那气息里有潮湿的泥土味,有陈年的水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夏安糯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忍住,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她心里疯狂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谢凝霜低着头,冰雷元素完全收敛。但她余光瞥见——凌清辞的剑尖,正在极其缓慢地调整角度。万一红衣学姐动手,这一剑能直接刺出去。
萧疾弦屏住呼吸,心跳降到最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刚才要是拿了那封情书,现在是不是已经凉了?
沈幽折垂着头,掌心暗系法术流转,准备随时护法。
就在这一瞬——
“嗒。”
一声轻响。
沈幽折脚下一顿。他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一颗小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脚底。
他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头的时候,红衣学姐的脸,正对着他。
长发下,隐约露出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漆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沈幽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漫长的一秒。
两秒。
三秒。
红衣学姐的脖子,扭到了一个正常人绝对扭不到的角度,死死盯着他。
沈幽折垂着头,全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
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正在一寸一寸靠近。黑发垂落在他脚边,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游走。水滴从他头顶滴落,冰凉刺骨。
然后——
“嗤。”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长发下传来。
那笑声里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种……怎么说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红衣学姐缓缓直起身,长裙拖地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步。
两步。
三步。
远去。
直到那股冰冷气息彻底消失,谢凝霜才缓缓抬起头,声音平静无波:“走,从另一侧楼梯,去二楼。”
萧疾弦松了口气,把校徽递给她:“给。”
谢凝霜接过,随手放进口袋,然后冷冷扫了一眼沈幽折:“刚才怎么回事?”
沈幽折立刻恢复温和笑容,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我太紧张,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吗?”谢凝霜眼神锐利,“小心点,我们现在还不熟悉,对你没什么信任。”
这话说得直接,一点面子没给。
沈幽折面露无奈,摊了摊手:“我第一次穿越,还不熟悉,抱歉差点连累大家了。”
萧疾弦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第一次穿越确实容易紧张,不要伤了和气。再说了,人家学姐也没把你怎么着,还笑了一下,说不定是看你长得帅呢?”
沈幽折:“……你这安慰方式挺别致。”
“走吧。”谢凝霜率先走出教室,“去找第二个校徽。根据规则,二楼有个‘教导主任’,每天晚自习后会巡查。”
“什么规则?”萧疾弦问。
“规则第七条:遇到教导主任,必须交一份检讨书。内容不限,字数不限,但必须是手写的。”
“没带笔怎么办?”
“那就用血写。”
全队沉默了一秒。
夏安糯怯怯地举起手:“那个……我有带笔。”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夏安糯从口袋里掏出两支水笔,一支黑色一支红色,还贴心地问:“你们要哪种颜色?”
沈幽折接过红笔,神情严肃,郑重其事:“小糯,你是全队的希望。”
“诶?”
“以后谁要写血书,用这支笔就行。省得真放血。”
夏安糯眨眨眼,没太听懂,但被夸了,有点开心。她把黑笔递给谢凝霜:“谢姐姐,这支给你备用。”
谢凝霜顿了顿,接过笔,难得说了一句:“谢谢。”
走廊依旧循环,灯光依旧昏暗。
五人轻手轻脚走向楼梯口。萧疾弦走在最后,目光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间教室。
讲台上,幽灵教师正飘在半空,幽怨地盯着那堆三十七年前的作业本,嘴里还在念叨:“下次……下次一定要找个人帮我改卷子……这次是改语文,下次我可以改数学……我数学其实也还行……”
萧疾弦默默收回目光,心里给这位老师点了根蜡。
二楼楼梯口,一扇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牌子:教师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谢凝霜抬手示意全队停步。她侧耳倾听,办公室里传来翻纸的声音——规律、机械,像有人在不停地翻着什么东西,一页,一页,又一页,永无止境。
“规则第六条,”她压低声音,“进入办公室前,必须先敲门。不敲门的,会被请去‘喝茶’。”
“喝茶?”夏安糯小声问,“什么茶?”
“不知道。但根据前辈记载,喝完的人都会写诗。”
“写诗?”
“七步之内写不出来,就永远留在那儿写了。”
全队再次沉默。
萧疾弦嘴角抽搐:“我连打油诗都写不出来。”
凌清辞面无表情:“我只背过九九乘法表。”
谢凝霜冷冷道:“我只会写检讨。”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沈幽折。
沈幽折温和一笑,自信满满:“我可以试试,平时偶尔写点东西。”
萧疾弦意味深长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期待、三分幸灾乐祸、还有四分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就靠沈学长了。敲门吧。”
沈幽折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非常不祥。
——五天五夜,这才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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