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HR约谈的那天,我妈在老年大学打架------------------------------------------,我被八十岁的老妈叫去开家长会。,是她的老师给她开。,没想到,这只是开始。,我坐在HR办公室里,听对面的小姑娘给我讲“职业规划”。?哦对,姓田,二十八岁,上个月刚从另一家大厂跳槽过来,据说擅长“人才优化”。她穿着一件香奈儿风格的粗花呢外套,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指甲是莫兰迪色系的灰蓝色,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文丽姐,”她说,“你在咱们公司干了多少年了?十五年。”我说。“哇,十五年!”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像真的被震撼到了,“那您对公司一定特别有感情吧?”,没说话。,发现我没接茬,又换了个表情,就是那种“我很真诚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的表情。“文丽姐,我跟您说实话,现在大环境不好,公司也在做结构调整。您这个岗位,说实话,有点悬。领导的意思是,能不能往年轻化、创新化转型……”。,掩饰尴尬。,三百多块一个,我儿子要过我没给买。“田经理,”我说,“你就直说吧,是不是要裁我?”
她被“裁”这个字噎了一下,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怎么能说裁呢,咱们是在探讨嘛,就是探讨职业发展的更多可能性。”
“那就是可能要裁,但还没定,先来探探我的口风,看看我有没有主动走的意思。”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姑娘,我十五年前就开始玩这套了,那时候你还在上初中吧。
“文丽姐,您误会了,真的只是聊聊。您看,咱们公司最近在推年轻化战略,您这个岗位的工作内容,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行。”我站起来,“调整方案出来你告诉我。要裁我也告诉我,我好准备简历。”
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下次跟老员工谈话,别穿这么贵的衣服。人家会觉得你工资太高,想砍预算先从你下手。”
她愣在那里,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洒了。
回到工位上,我发现自己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生理反应。十五年了,我从三十五岁干到五十岁,从普通文员干到部门副经理,中间经历过三次经济危机、两次并购、五任老板,从来都是我在看别人走。
现在轮到我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做了一半的PPT,标题是“Q3营销方案(草案)”。这个草案做了两周,改了八遍,上面还有意见说“不够创新”。
创新。创新你大爷。
我拿起手机,想给闺蜜发个消息吐槽,刚打开微信,电话就进来了。
陌生号码,本地座机。
“喂,您好,请问是陈文丽女士吗?”
“是我。”
“我是长青老年大学教务处,是这样的,您母亲沈玉萍在我们这儿出了点状况,麻烦您来一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状况?她怎么了?”
“呃……”对方迟疑了一下,“她和老师发生了点肢体冲突,老师现在在医务室,您看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
我没听完就往外冲。
长青老年大学在城东公园旁边,开车要四十分钟。
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画面:我妈躺在担架上、我妈被警察带走、我妈满头是血……
红灯的时候我给儿子发语音:“姥姥出事了,我现在去老年大学,你放学直接回家,别乱跑。”
儿子秒回:“她又打架了?”
什么叫“又”?
好吧,上一次是三个月前,在小区广场,因为跳广场舞占场地的事,跟另一个老太太吵起来,差点动手。上上次是半年前,在菜市场,因为卖菜的缺斤少两,她把人家摊子掀了。
我妈今年八十岁,身高一米五五,体重不到九十斤,战斗力堪比特种兵。
我又给她打电话,关机。
第四个红灯的时候,我忽然反应过来。老年大学?我妈什么时候上老年大学了?她根本没告诉我。
四十分钟后,我把车停在学校门口,冲进教学楼。
“教务处在哪里?”我抓住一个路过的老头。
老头被我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指了指二楼。
我冲上二楼,推开教务处门,看见三个人。
一个穿白大褂的校医,坐在沙发上喝水。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估计是校长,正在打电话。
还有一个是我妈。
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次性纸杯,正慢条斯理地喝水。看见我进来,她抬了抬眼皮:“来了?”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妈!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她翻了个白眼,“有事的是那个老师。”
校长挂了电话,走过来,伸出手:“陈女士是吧?您好您好,我是教务主任,姓周。”
我握了握他的手,脑子还在蒙:“我妈妈她?”
“是这样的,”周主任推了推眼镜,“今天下午是书法课,沈阿姨和书法老师李老师在‘永字八法’的笔顺问题上产生了学术分歧。李老师说应该先写点,再写横,沈阿姨坚持应该是先横后点,两个人就……”
“就吵起来了?”
“就……有点肢体接触。”
我妈在旁边冷哼一声:“他先推的我。”
“他推您?”校医忍不住插嘴,“李老师一米六的个儿,一百斤不到,他推您?他推得动您吗?”
我妈看他一眼:“他推不动,所以他倒了。”
我闭了闭眼。
“妈,你把老师打了?”
“我没打他。我就是给他演示了一下正确的笔顺,他非要拦着我,我一挥胳膊,他就往后倒,正好倒在讲台上。”
“然后呢?”
“然后就起不来了。他说腰疼,送医务室了。”
我看向校医。校医无奈地点点头:“软组织挫伤,不严重,但需要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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