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走去。经过走廊尽头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张长椅，男人还坐在那里，姿势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时间在他身上静止了。
这一次，男人没有抬头。
急诊抢救室里一片忙碌，仪器的滴滴声急促而刺耳，医护人员来回穿梭，脸上都是紧绷的神情。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杂乱无章，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一条直线。
“患者叫苏晚，24岁，自由职业者，半小时前被路人发现晕倒在街边的巷子里，120送过来的，”老张快速地向林深介绍病情，递过来一份初步检查报告，“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手机，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查体发现血压极低，心率失常，急性左心衰竭，同时伴随肝肾功能损伤，凝血功能障碍，原因不明，血液样本已经送去化验了，结果还没出来。”
林深走到病床边，戴上手套，仔细检查着患者的状况。女人很瘦弱，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除了急症带来的病态苍白，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伤痕，衣着干净整洁，不像是流浪人员，也不像是遭遇了暴力袭击。可她的身体状况却糟糕到了极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只剩下一副脆弱的躯壳。
“立刻建立静脉通路，升压药维持血压，强心、利尿、纠正心衰，监测血气分析和生命体征，”林深的声音冷静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在混乱的抢救室里清晰地响起，“联系检验科，加急所有化验，另外，查一下近期的失踪人口报案，看看有没有匹配的信息。”
“是！”
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各种药物被推进患者的体内，仪器的声音依旧急促，但多了几分有条不紊。林深站在病床边，目光紧紧盯着监护仪上的波形，手指轻轻搭在患者的手腕上，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脉搏。
他行医八年，见过无数危重患者，可眼前这个女孩的情况，却让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她的衰竭不像是突发的急症，更像是长期的、缓慢的消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蚕食她的生命，直到最后一刻，彻底崩塌。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目光落在病床上的苏晚身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老张皱了皱眉，走过去想让他离开，这里是抢救室，无关人员不能逗留。可还没等他开口，男人突然伸出手，递过来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病床上的女孩，名字是苏晚，地址是本市下辖的一个县城。
“她的身份证。”男人开口了。
这是林深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老张愣了一下，接过身份证：“你是她什么人？”
“路人。”男人回答得简洁明了。
“路人？”老张有些疑惑，“你怎么会有她的身份证？”
“在她晕倒的地方捡到的。”
男人的话没有任何破绽，语气也始终平静，看不出丝毫异常。老张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男人，最终没有再多问，现在抢救患者是第一位的，身份信息已经有了，剩下的可以稍后再查。他把身份证交给护士，让护士去登记信息。
林深的目光却落在男人身上，没有移开。
他离得不远，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的眼睛。那双始终空洞无波的眼睛，在看向病床上苏晚的时候，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是流星划过漆黑的夜空，转瞬即逝，快到林深甚至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可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不是同情，不是担忧，不是任何一种正常人看到陌生人病危时会有的情绪，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藏着愧疚、痛苦、挣扎，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被他用极致的冷漠死死地压制着，藏在眼底最深处，不允许任何人窥探。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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