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发生在一个偶然的下午。
那天,我去市里的五金市场采购零件,路过火车站时,看到一群穿着厚重、长相奇特的外国人,正围着一个小摊,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他们是俄罗斯人。
千禧年前后,随着中俄边境贸易的兴起,我们这座北方小城,也涌现出不少来淘金的“倒爷”。
他们用望远镜、皮帽子,换走我们的衣服、鞋子、方便面。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只见那个小摊老板,正拿着一件羽绒服,比划着跟那几个俄罗斯人推销。
但那几个俄罗斯人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满意。
其中一个领头的大胡子,拿起那件羽绒服,在手上掂了掂,然后用力一扯。
“刺啦——”
羽绒服的尼龙面料,像纸一样被撕开了一条口子,白色的鸭绒飘了出来。
大胡子嫌弃地扔掉衣服,带着人走了。
我看着那件被撕破的羽绒服,心里猛地一动。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中成型。
俄罗斯,天寒地冻。他们需要的是保暖、结实、耐穿的衣服,而不是我们这边流行的这种华而不实的“时尚”。
我的“磐石布”虽然粗糙,但足够结实。如果,我用它来做棉衣呢?
这个念头让我兴奋得浑身发抖。
我立刻跑回工厂,找出我能找到的最厚的“磐石布”,又跑去市场买来最保暖的棉花。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踩着一台老旧的缝纫机,凭着在纺织厂多年练就的手艺,设计并缝制出了第一件“磐石”棉大衣。
那件大衣,又笨又重,款式是老掉牙的军大衣样式,颜色是沉闷的土灰色。
穿在身上,活像一只笨拙的狗熊。
但当我把它拿到冰天雪地的室外,泼上一盆冷水,水珠竟然顺着布料滑落,没有渗透进去。我又拿刀片在上面用力划,也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我成功了!
我立刻让工厂停掉了所有劳保用品的生产线,全力生产这种“磐石”大衣。
工人们都觉得我疯了。
「厂长,这玩意儿谁买啊?送给我我都不要。」
「是啊,又丑又重,还不如军大衣好看呢。」
我没有解释。
我知道,我的目标客户,不在我们这里。
他们在北方,在更北的西伯利亚。
我带着我全部的积蓄——卖劳保用品赚来的一万多块钱,还有我做好的十几件样品,坐上了北上的绿皮火车。
我的目的地,是中俄边境最大的口岸城市——满洲里。
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
火车咣当咣当了三天三夜。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汗臭、脚臭和泡面的味道。
我舍不得买卧铺,就坐在硬座上,抱着我的样品,三天三夜没合眼。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未来的期盼。
王建军,白露。
你们现在,应该正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吧。
你们一定想不到,被你们扫地出门的那个女人,正坐在一列拥挤的火车上,要去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结果的地方,赌上她的全部。
到了满洲里,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集市。满大街都是金发碧眼的俄罗斯人,他们拖着巨大的行李包,和中国的商贩们讨价价还,空气中飘荡着各种口音的汉语和俄语。
我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一天只要十块钱。
然后,我背着我的“狗熊”大衣,开始在贸易区里寻找我的客户。
我不会俄语,就找了个在街边举着“翻译”牌子的大学生。
现实比我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那些俄罗斯商人,一看到我这又丑又重的棉大衣,都像躲瘟疫一样,连连摆手。
「Нет, нет! (不,不!)」
他们指着旁边摊位上那些颜色鲜艳、款式新颖的羽绒服,告诉我,那才是他们想要的。
一连三天,我一件衣服都没推销出去。
带去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旅馆冰冷的床边,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就在我准备放弃,买票回家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雪。
气温骤降。
我看到街上那些穿着漂亮羽绒服的俄罗斯人,被冻得瑟瑟发抖,不停地跺着脚。
我心里又燃起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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