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刑场醒了过来
血。
到处都是血。
林默睁开眼的时候，首先闻到的就是铁锈一样的血腥味，浓得让人想吐。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潮湿的石板。雨水混着血水正从缝隙里流过，流进他嘴里——咸的，腥的，像生锈的铁钉泡在水里。
“这他妈是哪？”
林默想动，却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在背后，手腕已经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头，看见前方三丈远的地方跪着一排人，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一个穿着破旧囚服的中年男人正回头看他，眼神里全是绝望。
“林百户！林百户醒了！”有人喊。
刽子手站在一旁，大刀已经举起，刀身上的雨水顺着刃口往下淌。阳光刺眼。林默眯着眼，看见刽子手身后站着个穿红袍的官员，正捧着茶碗，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午时三刻已到。”
那官员把茶碗一搁，声音懒洋洋的：“斩。”
林默的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
记忆像碎玻璃一样往脑子里涌——他不是林默，他是另一个林默，二十一世纪的网络安全工程师，昨天加班到凌晨三点，正在写一个关于“信息不对称博弈论”的报告。
报告还没写完。
他就趴在了这里。
“我不是——”他想喊，但喉咙像被掐住。
前面的刽子手已经举起了刀。
第一颗人头落下。
林默眼睁睁看着那颗头颅滚到雨水里，眼睛还睁着，嘴巴一张一合，像要说什么。血从断颈处喷出来，喷了旁边的人一脸。
林默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而是一个职业习惯性的分析：
“这个失血量，最多十五秒就会失去意识。他的眼睛还在动，说明大脑还有供血——不对，颈动脉完全断裂，血压应该瞬间归零。这不科学。”
他是网络安全工程师，不是法医。但任何一个在21世纪生活过的人，都看过太多刑侦剧、法医科普、维基百科。他知道“砍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枢神经切断，意味着瞬间死亡。
可眼前这个人，头都掉了，嘴巴还在动。
这意味着——
“这不是21世纪。”
林默浑身的血都凉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他穿越了。
而穿越的第一秒，他就要死了。
“跑！”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转身就跑。
“噗！”
后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林默扑倒在地。他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号衣的士兵正收回刀鞘——刚才是用刀鞘砸的他。
“跑？”那士兵笑了，“林百户，您可是锦衣卫啊，临死前给兄弟们留点脸面成不？”
锦衣卫。
林默脑子里飞速检索：明朝，特务机构，直接向皇帝负责，拥有独立司法权，洪武十五年设立，存在了290年。百度百科的词条在他脑子里自动浮现。
可看这兵的衣服，这是南宋。
南宋有锦衣卫吗？
不对。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穿越到了一个马上要砍头的锦衣卫身上。
他用0.3秒做出了职业判断：这是一个“信息严重不对称”的死亡困局。唯一的活路，是制造新的不对称信息。
“等一下！”他猛地大喊。
刽子手一愣。
那红袍官员回过头，皱了皱眉。
“周大人的案子，”林默脑子飞速运转，嘴里的话已经先一步蹦出来，“证据是假的。”
红袍官员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证据是假的，”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做项目汇报的逻辑组织语言，“真正的证据，我藏起来了。如果我死了，三天之内，那份证据会出现在皇上面前。根据我的设定，触发条件是——我超过24小时不登录特定系统。”
他不知道“系统”是什么，但21世纪的人，谁不熟悉这个词？
红袍官员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笑了。
“林百户，”他走回来，蹲下，声音压得很低，“你在锦衣卫干了十二年，我还不了解你？你这种人，会留后手？”
“你可以试试，”林默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杀了我，你猜三天后，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他在赌。
赌这个当官的，听得懂“信息不对称”意味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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