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热。
他望向车队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还有两天。”
3
陈少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里。
手机贴在耳边。
“爸，那老头邪门得很。”
他手指敲着桌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十五万确实少了点。”
陈父的声音低沉。
“不是钱的问题！”陈少提高音量，“他看我的眼神……不像个捡破烂的。”
“像什么？”
“像看蚂蚁。”
陈父又沉默了。
“周六照常办签约仪式，”最后他说，“但别动手。”
“凭什么？”
“凭我昨晚做了个梦，”陈父声音有点飘，“梦见地底下有东西在发光。”
陈少嗤笑：“爸，你也信这个？”
“我信我活了六十年没做过的噩梦。”
电话挂断了。
陈少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看向窗外。
废品站在城市边缘，像块丑陋的补丁。
“老东西，”他喃喃道，“看你还能硬气多久。”
社区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响。
王主任盯着手里的电话。
“是，是，明白。”
他额头冒汗。
“可拆迁是合法程序……”
电话那头打断他。
“合法，但别参与。”
“那要是闹起来……”
“闹不起来。”
对方挂了。
王主任放下电话。
他走到窗边，望向废品站方向。
“李守一啊李守一，”他擦擦汗，“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小雨盯着电脑屏幕。
文档上的字在跳。
她看不进去。
隔壁工位传来议论声。
“听说陈少周六要搞大的。”
“那废品站老头惨喽。”
“小雨，那是你叔吧？”
李小雨手指一僵。
“嗯。”她没抬头。
“你不去劝劝？”
“劝什么？”
“劝他拿钱走人啊！十五万呢！”
李小雨咬住嘴唇。
她想起叔叔的眼睛。
总是平静的，像口古井。
可昨天陈少来的时候……
那口井好像起了波纹。
手机震动。
陈少的消息：“周六早点到，看你表现。”
她没回。
深夜十一点。
废品站里没有灯。
月光从破窗户漏进来。
李守一站在院子中央。
他脚边的地面微微震动。
很轻，轻得像心跳。
他走到那台旧冰箱前。
冰箱早就不能用了，外壳锈得发红。
他伸手，按住门把手。
不是拉。
是顺时针转了三圈。
咔哒。
冰箱侧面弹开一道暗门。
里面不是隔层。
是个铁盒。
李守一取出铁盒。
灰尘簌簌落下。
他吹了吹。
盒盖上刻着七个凹槽。
他打开盒盖。
七枚水晶碎片躺在绒布里。
红的像血，蓝的像海，绿的像苔。
每一枚都在呼吸般发光。
“127年了。”
李守一拿起红色碎片。
碎片映在他瞳孔里。
“上次醒来，还是二战结束。”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
盒底有字。
刻得很深。
“当人类评分低于60分，启动纪元重置程序。”
李守一用手指抚摸那些字。
“61.2，”他低声说，“真悬啊。”
远处传来推土机的轰鸣。
夜工在平整土地。
为周六的仪式做准备。
李守一合上铁盒。
他看向废品站大门。
门外，工人们正在搭舞台骨架。
钢管碰撞，叮当作响。
“舞台搭好了，”他对着空气说，“演员也该上场了。”
铁盒在他手里微微发热。
像在回应。
凌晨三点。
李小雨从床上坐起来。
她做了个梦。
梦见叔叔站在光里。
身后是巨大的影子。
她抓起手机。
想打电话。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最终没按下去。
窗外，城市还在睡。
废品站的方向。
有一道微光闪了闪。
像星星坠落。
又像什么睁开了眼睛。
4
周六上午十点。
太阳白得刺眼。
废品站门口搭起了红色舞台。
背景板印着“辉煌集团签约仪式”。
红毯从马路铺到废品站铁门。
像条猩红的舌头。
三辆推土机停在路边。
引擎没熄火。
轰隆隆地响。
陈少穿着定制西装。
头发梳得油亮。
他站在舞台上。
手里拿着话筒。
“各位媒体朋友！”
他声音通过音响放大。
嗡嗡地回响。
“今天是个好日子！”
台下站着几十号人。
记者扛着摄像机。
邻居们挤在一起看热闹。
几个保安维持秩序。
李小雨躲在人群最后面。
她低着头。
手指绞着衣角。
“让我们有请今天的主角！”
陈少指向废品站。
“李守一老先生！”
聚光灯唰地打向铁门。
门开了。
李守一走出来。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
步子很慢。
观众里有人笑出声。
“真像个要饭的。”
李守一走上舞台。
站在陈少旁边。
他没看台下。
目光落在舞台边缘。
那里躺着那块生锈铁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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